অধ্যায় ১৮
司琮也愣了一会儿,眼皮微微垂下,扫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嘴唇,比她原本的唇色稍微艳丽一些,水润润的,唇珠饱满,极为柔软,他才刚刚体会过。
“涂口红了?”
其实是唇釉。
但男生大概分不清什么是口红,什么是唇釉。
“嗯。”覃关点头:“是你之前买的。”
这几天司琮也出国,经常陪容卿逛街,主要负责帮她提包。容卿在专柜挑化妆品时,司琮就在旁边闲逛,看到顺眼的便在官网下单,地址写的是满庭芳,直接寄给覃关。
覃关很少化妆,因为懒。今天起得早些,整理东西时看见昨天刚拆开的口红,兴致来了想化个妆,妆容很淡,在男生眼里无异于素颜。
“哦。”司琮也盯着她的嘴唇,神情镇定:“挺好看。”
“嘀嘀嘀——”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红灯变绿,前面的车早已开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初吻,司琮的车横在马路中央一动不动,后面的车辆纷纷按喇叭催促。
覃关坐回座位,重新系好安全带。
司琮也若无其事地踩下油门,跟着车流前行。两人谁都没再说话,车里播放着歌,降调慢速版的每个字音咬得像是在调情,特别应景:
“你能更多地亲吻我吗?”
“我们年少轻狂,男孩,反正我们一无所有。”
司琮边开车边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空荡荡的,一遍遍舔着嘴唇,唇釉带着果香,他尝到一丝甜味。想调大音乐音量,手一动才发现还牵着覃关,不太方便。
“覃关。”他喊道:“把歌声音调大点。”
他得掩饰自己的心跳,怦怦地让他烦躁。
覃关照做,调大了音量。两人相贴的掌心微微泛起潮湿,黏糊糊的感觉不太舒服,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侧头看司琮,侧脸依旧绝美,只是通红的耳朵更引人注目。
“你很热?耳朵好红。”覃关疑惑问,可能是自己穿破洞裤的原因,她倒是觉得有点凉。
“我脸还很烫。”司琮边说边抓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脸颊,目光仍盯着前方路况,嘴角开始上扬:“下次别突然这么吓我,我害羞。”
覃关:“……”
司琮暂时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单手打开,拿出里面那枚戒指,套在覃关的左手中指上。
和他手上的那枚款式一样,只不过她这枚中间凹陷的部分镶嵌了一圈碎钻,闪闪发亮,尺寸恰到好处。
“不许摘。”司琮捏着她的中指,想到覃关还不愿意公开两人的关系,又退了一步,半是威胁半是哄劝:“反正不能离身,不然我会伤心的。”
他又强调了一遍:“真的。”
国庆节后不久是期中考试,考两天,四中的老师效率极高,一天时间就批卷、排成绩,然后是家长会。
之前在威市,家长会是爷爷奶奶轮流去给覃关开,现在到了京北,肯定不能因为这事把两个老人折腾过来。
覃关本想找郑妍彤请假,说父母没空,还没去,郑妍彤先在班级里特意强调必须每个家长都要到场,否则之后单独找时间聊。
无论如何,都得跟家长见一面。
成绩单已经到手,黑板左下角还贴了一份,覃关的成绩比之前有所进步,这是司琮给她补课的功劳。
但这次家长会,让她头疼。
卧室门被敲响,是张嫂喊她下楼吃饭。
刚走到楼梯口,听到餐厅那边徐落姝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拐过去一看,果然是覃宏宥回来了。
见覃关过来,徐落姝表情不太自然地松开挽着覃宏宥胳膊的手,坐直了身体。
自从上次覃关扶了徐落姝一下后,两人关系和谐了不少,几乎把对方当透明人,不再针锋相对。
覃关朝覃宏宥喊了声“爸”后坐下吃饭。
一顿饭吃得沉默,气氛不尴不尬,算是常态。
快吃完时,覃关提了家长会的事。
覃宏宥像是第一次听到“家长会”这个词,顿了顿点头:“那我安排时间。”
覃关握筷子的手一紧,犹豫问:“您去?”
“是该跟你老师见见,毕竟都高二了。”
覃关不明显地笑了下:“谢谢爸。”
徐落姝坐对面看着父女俩交流,注意力主要在覃关,没错过覃关的微表情,心口还微微发闷。
其实她挺喜欢覃关这小姑娘的。
第二天是周五,家长会在下午两节课后,第一节课下课,覃关陪赵思乐去商店,本来没打算买东西,想到覃宏宥会来,就拿了瓶水。
商店人多,赵思乐不知跑哪去了,覃关准备先结账去外面等她,脚被什么东西绊倒,踉跄向前扑倒,腰间很快多出一只手搂着她,避免跌倒。
侧头看去,早有预料,是熟悉的轮廓。
司琮低头看她,眼里含笑,默不作声地动唇。
——小矮子。
读出这三个字,覃关情绪不变,后撤,脚踩了他两下。
司琮挑眉,装作嘶哑地在她耳边小声哼:“疼啊。”
覃关冷冷地回了他“活该”两字,掰开他手去结账。
出去后没见赵思乐身影,找了个阴凉处给她发消息说她在商店外面等。
正要熄屏,又进来一条新消息。
司:【有好事儿?】
覃关不明所以回了个问号。
司:【不然你这么开心。】
她开心了吗?
覃:【为什么这么说?】
对面回了句很拽的话:【感觉啊。】
心情很奇妙。
明明一整天下来没人察觉,司琮却一眼看出,偏偏才跟他接触不到两分钟。
“关我好了!”赵思乐从拥挤的门口冒出来,蹦跳到覃关身边:“我们走吧。”
“嗯。”
锁了手机,那条消息没再回。
郑妍彤安排了几位班干部在教室迎接家长,其余学生去大礼堂听安全知识讲座。
空位一个个坐满,班长程琳站后门点人数,看还差谁的家长没来。
“诶,覃关的座位怎么还空着?”
赵思乐在旁:“估计快到了吧。”
刚说完,转身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抬头看了眼门口班牌,柔声问:“请问,覃关是在这个班吗?”
赵思乐点头:“您是?”
“我是她小姨,她爸妈今天有事要忙。”
“哦哦。”赵思乐赶紧指向覃关座位:“覃关在靠窗第二个。”
“谢谢。”
礼堂内。
覃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时间差不多,给覃宏宥发消息。
覃:【爸您到了吗?】
父女俩从不聊天,有事直接打电话,每次控制在一分钟半以内,所以这是聊天框里的第一条消息。
等了五分钟,覃宏宥没回。
教导主任巡视,覃关只好收起手机。
一小时左右的讲座结束后,家长零零散散往教学楼走,期间遇见些家长,看来家长会结束了。
覃关快步往班级走,这时想起自己的成绩,忍不住皱眉。
确实有进步。
但还远远不够。
到教室后门,看见座位上那道人影,覃关一停,眼神立刻冷了下来,没想到会是她。
又好像在意料之中,覃宏宥真来,那才不正常。
应该说还算不错?至少没让她座位空着。
徐落姝坐在覃关的位置上翻看卷子,脸皱成一团,情绪非常复杂。
她从未问过覃关的事,第一次知道她学习竟然这么差。匆匆看完数学卷,大概知道她的薄弱点,正要看下一张,卷子突然被人抽走,发出哗啦声。
覃关站侧面,俯视她。
徐落姝愣怔一两秒,解释:“你爸没空,他特意交代我来帮你开家长会。”
“你放心,我说的是我小姨。”
还有外人在,覃关不想闹得太难看,下巴指向门外:“走。”
拿起挂在椅背的书包,单肩挎着。
徐落姝诶了一声,起身跟上。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覃关在前,徐落姝在后。几次想跟她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徐落姝有些生覃宏宥的气,明明答应了,结果又不来,这不就是白让人空欢喜一场。
这爸当得,真是一堆槽点。
后方传来一阵打闹声,似乎是球类物体砸地的声音,忽然几声惊呼响起,喊着“小心”,覃关和徐落姝闻声回头,看到一个篮球飞速砸来时,徐落姝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躲避。
覃关反应快,两步绕到徐落姝前,一声闷响,篮球砸到她后颈,冲击力很大,她眉头微皱。
徐落姝错愕张嘴,没想到覃关会帮她挡下这一球。
覃关揉着脖子看她一眼,把脚边的篮球踢走。
玩篮球的几人跑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覃关你没事吧?”
覃关在学校里挺有名,这些人能叫出她名字,但她不认识他们。
正要回答,徐落姝终于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将覃关拉到身后,愤怒看着几个男生:“楼道是打闹的地方吗?砸到我们一句道歉就算完了吗?”
“……”
“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我们错了,要不带覃关去医院,我们出医药费。”
徐落姝:“我们没钱出医药费吗?”
覃关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又扫视那几个男生:“我没事,你们走吧。”
徐落姝立刻回头瞪她:“什么没事?你这细皮嫩肉的被砸一下怎么可能没事?”
覃关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赶紧走,徐落姝还想追上去好好说说。
她和覃关在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对外是一家人,她得护着覃关,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覃关快手拉住她,略带无奈:“你是孕妇,不是泼妇。”
“我这是替你讨说法,你差点被砸到脑袋!”徐落姝气呼呼:“万一脑震荡怎么办?”
“不至于。”覃关说了句,率先往楼下走,不然照徐落姝那架势,她们能磨蹭到天黑。
徐落姝果然跟上,一时间忘记和覃关的隔阂,上手拍掉她校服背后的脏印:“疼不疼?要不去医院看看?”
“说了没事,你别小题大做。”覃关拉她到走廊一侧,免得有人撞到她。
“你这人!”徐落姝瞪她,最后摆手不跟她计较,过会儿说:“谢谢刚才。”
“你怀孕来了,出事就是我的责任。”
意思是她只是想避免麻烦。
徐落姝撇嘴,随她怎么解释,她帮了自己是事实。看到覃关手中拿着卷子,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你成绩一直都这么……”
她沉吟片刻,措辞道:“接地气吗?”
覃关懒得理她,不说话。
徐落姝叹气:“你成绩不行啊,虽然有艺术特长,但美院也得看文化成绩。”
覃关看着她。
徐落姝意识到失言,抿唇,小心翼翼地说:“你爸说你想考美院……”
“他还记得。”覃关扯了扯嘴角,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当然记得,你是他女儿,怎么会忘。”
徐落姝见她没抵触,继续劝:“还有一年才高考,可以追上来,你现在成绩真的没法看。”
“不用你管。”她语气不耐,神情冷淡,但很漂亮,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徐落姝跟她吵多了,习惯她臭脸,尤其刚才挡球事件,更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屁孩:“怎么不用我管?我给你开的家长会就得负责到底,我上学时成绩不错,回家给你补。”
“好好养胎吧。”
楼梯上来一群说说笑笑的人,覃关下意识挡在徐落姝前面。
等人过去,她才放下手。
转头见徐落姝笑眯眯的脸,覃关面无表情:“看什么?”
“你别总板着脸,好运都是笑出来的。”
“你很烦。”
徐落姝不在意她坏脾气,又说成绩事:“我看了你的卷子,解题思路没问题,我数学还行,可以帮你,但物理不行,到时候请家教?”
“你这么看重学习,怎么看上我爸?”
“怎么了?”
“他上学时成绩比我还烂。”
“真的假的?”
“自己去问他。”
“诶呀他肯定不说,你跟我讲讲。”
……
从学校回家吃晚饭,徐落姝和覃关迅速亲近起来,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缠着她聊。以前家里只有她们两个吃饭时都安静互不打扰,这状态估计今晚开始要打破。
张嫂在旁边看着,心里高兴,多了一个对覃关好的人。
吃完饭覃关上楼回卧室,开门见书桌前坐着个人,熟练锁门走过去。
司琮也听见声音,转椅面向她,手递过去,等她握住后拉她到跟前,搂腰:“看你成绩了,有进步。”
“嗯。”覃关双手搭在他肩上,站在他腿中间。
司琮下巴抵在她小腹,仰头看她:“不给我点奖励吗?”
“什么?”覃关不解。
“我给你辅导的成果,是不是得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
“是你给我,你自己想。”
视线和他交缠片刻,覃关俯身靠他,嘴唇轻轻碰触他鼻尖。
然后问:“这样行吗?”
司琮吞咽了一下,直勾勾看她,搁在她腰后的手收紧,下巴埋进她小腹,闷笑。
深呼吸,嗅着她身上青绿玫瑰的味道。
“咚咚”敲门声两下。
覃关大声问:“谁?”
“我。”徐落姝在门外喊:“开门开门快开门。”
司琮抬头与覃关对视,眉梢挑起。
覃关拉他起来,不犹豫地塞他进浴室。外面天冷,不能让他去阳台躲。
浴室门关上,司琮缓缓靠在洗手台上,抚眉低笑。
怎么说呢,其实他可以走,但她把他弄进浴室,是不是就不想他走?
浴室外,覃关神色如常开门:“什么事?”
“给你补习啊,说好了的。”徐落姝端着盘水果,叉起草莓往她嘴边戳:“你爸订的这水果可甜了。”
什么?她爸订的?明明是司琮订的。
覃关被迫张嘴吃下,徐落姝已要进屋,覃关拦下她:“今晚不用。”
“为什么?”
覃关想到浴室里那人,胡编乱造:“我要画画。”
“那行吧,今晚你先画,这课我肯定得给你补,没跑。”徐落姝半点疑心没起,把水果留给她走了。
再次锁门,敲敲浴室门示意司琮也可以出来了。
走到茶几边坐下,拿起椅子上的书包,翻出课本:“补哪科?”
“嗯?”司琮坐她旁边,眼神迷茫:“你今晚不是要画画?”
覃关知道他在装:“你演得还能再烂点吗?”
司琮嘴角挂笑,抱着她胳膊靠她肩:“真的啊?我还以为演得挺好。”
热气呼在覃关耳朵上,很痒,她伸手盖住司琮额头,把他推开:“别墨迹了,快点。”
话音刚落,嘴边又被塞了颗草莓。
她咬住一半,有两指捏上她下巴,司琮掰过她脸,头微偏,咬下另一半草莓。
鼻息交错一瞬,唇瓣若有似无轻轻摩擦。
他嚼了两下,满意地点头:“挺甜。”
覃关垂眼,将嘴里剩下那半颗吃下:“你怎么这么土。”
都八百年前的撩妹方式了。
司琮歪着脑袋看她,食指戳戳她脸,嗓音懒洋洋愉悦:“可是覃关。”
“你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