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২০শে নভেম্বর প্রকাশিত

Caminhada Noturna Décimo terceiro filho da prefeitura 3918শব্দ 2026-08-03 19:38:41

“下来。”

裴行初承认得太快,让江晚一时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扫了眼厅内还有一段距离才走到的两人,垂下眼眸时语气别扭:“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一上来就会拽着别人亲的人吗……”

话音未落,身旁的人低声应了一句。

那嗓音混着身后冷松的凉气,只说了三个字:“你不是。”

他的声音淡到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完全没有要与她争辩的意思。

江晚还想开口,但恍然间想起了什么,抿着唇噤了声。

几秒钟后,走在前面的窦亭樾已经靠近。

他单手抵着门把,将半敞的阳台门拉开了一些,随后看到了隐在角落处的裴行初。

他微微一怔:“怎么都在这儿站着?”

“家里让我问她点事情。”裴行初将手机放进外衣口袋。

随后他从背靠栏杆的姿势站直,绕过江晚身前,向外走去。

窦亭樾对裴行初这种稍显冷漠的态度并不太在意。

毕竟,他对他自己的妹妹不也是这种态度吗?

这几年世家往来,无论是家宴还是熟人间的酒会,偶尔遇到裴家一家四口,基本都能看出裴行初和江晚并不亲近。两人很少说话,互相都把对方当空气。

先前听南漪提过,说裴行初以前上学时就是这个样子。

或许是裴友山夫妻俩太把这个外来的小女儿当宝贝,让裴行初从青春期开始积攒的怨气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这么想着,窦亭樾的眼神再落回江晚身上时,眉梢轻挑,眼里多了几分看小妹妹般的怜爱。

这样的性子,从小就被裴行初这样冷脸对待,应该不太好受吧。

“走了。”窦亭樾撑着门,喊了声看起来有些发愣的江晚。

……

这顿饭并没有江晚想象中那么难捱。

坐在她对面的南漪好像很忙,不是在吃点心,就是在低头敲着手机发消息。

窦亭樾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修养,先是在餐前给她介绍了这家店,用餐时又挑起了几个与她专业相关的话题。

江晚有些心不在焉,虽然每句都回,但回得都很简短。

至于斜对角那位……全程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江晚戳着盘子里的牛肉,对裴行初的心理素质抱有十二万分的敬意。

自己说了那么多让人浮想联翩的话,现在还能如此淡定地吃饭。

真的不会噎着吗?

吃完饭走出餐厅,窦亭樾提出要送她回去。

窦亭樾说自己约出来的人,约会结束不送人回去,实在是不像话。

江晚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当两人的车从院前的铁门开出去时,南漪快步跟上裴行初,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边拉安全带边抱怨:“我以为窦亭樾会送我,过来的时候让家里的司机回去了,谁知道那个臭小子根本就不理我,你送我到……”

“不送。”裴行初把手机扔在座椅中间的储物盒里,“下去。”

南漪眼睛瞪得滚圆,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这么缺乏绅士风度。

“你不送我,我就得在这儿等半个小时司机,我要让我老公骂你!”

裴行初连看都没看南漪一眼,直接抽走她的手机,开了免提,扔到中控台上。

程岩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冒出来。

语气里带着一种“要老婆不要兄弟”的无赖感:“我刚听到你怎么跟我老婆说话的了啊,太凶了,简直不是东西……”

五分钟后,裴行初重新拿回手机。

裴行初:“骂完没?”

对面:“骂完了。”

下一秒,程岩清的声音被挂断电话的“滴滴”声阻断,裴行初用南漪的手机给她的司机打了个电话。

简单交代两句后,手机扔还给她,神情冷漠:“下车。”

裴行初这一套动作实在太流畅,南漪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分钟后,她站在停车场,被喷了一脸车尾气。

“……”

南漪看着那辆拐出铁门的车,站在冷风中,对着手机那端的程岩清又把裴行初骂了万遍。

他大爷的,她诅咒裴行初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就算找到了也要分手,分手了人家还不理他。

破镜永远没办法重圆!

……

从御香亭回家的路上,裴行初绕去公司拿了样东西。

车停在裴家宅院门前时,正好看见从院子里开出来的黑色保时捷。

车轮内侧喷了深紫色的漆,是窦亭樾的车。

因为绕了公司一趟,裴行初比预计时间晚回来了二十分钟。

然而,窦亭樾现在才走。

裴行初降下左侧车窗,头向后靠在座椅上。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盯着低而昏暗的车顶看了几秒。

院前这棵榕树有百年的历史。

茂密的树荫覆盖下来,让人在昏沉的夜色里,几乎看不到停在树下的车。

裴行初动了动,手搭上方向盘,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放着的那个盒子。

刚才回公司就是为了拿这个。

盒子里是一双浅灰色的版画手套,用的不是常规橡胶,掌心内侧的细线掺了蚕丝。

很薄,不会出汗,戴上像没戴一样。

因为材料特殊,制作流程略微繁琐,花了些时间。

熟悉绘画的人都知道,油画材料中有一部分带有轻微毒性,涂抹到皮肤上并不好清洗。

江晚在这方面很讲究,画画的工具都要选最顺手的。

唯独在手套上,至今都没找到最合适的。

车停稳,裴行初拿着盒子下车进门,发现一楼客厅的灯暗着,只有刘妈在厨房忙碌。

裴行初正欲上楼,略微侧眸,看到了餐桌上扔着的一个袋子。

他的视线在袋子外侧的图案上落了两秒。

那是一个很小众的牌子,专卖油画工具,大多是定制款,价格不菲。

刘妈端着锅从厨房出来,看到停在楼梯前的裴行初。

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餐桌,解释道:“窦先生送给阿晚的,她光把东西拿上去了,袋子忘了提。”

刘妈说着放下手里的小煮锅,拎起那个袋子走过来:“我去给她送上去。”

“里面是什么?”

“好像是手套,”刘妈乐呵呵地说,“阿晚不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吗,这孩子也算有心了……”

刘妈擦着裴行初的肩走过,正准备上楼时,被他叫住。

“刚才窦亭樾进来了?”

刘妈一愣,应了声:“对。”

“你爸妈都在楼上,也没下去接,”刘妈说,“你知道太太一直对窦家这个不太满意,但我觉得看着还挺好的,两人一对回来,他一直帮阿晚拿着东西,态度不错,说话也温和,阿晚看起来也挺开心的……”

刘妈说完,意识到自己上了年纪,话又有点多了。

她搓了搓围裙,笑道:“我先上去把东西给阿晚。”

站在楼梯下两阶的男人没什么表情。

“嗯。”

……

距离比赛还有不到一个月,江晚在回来的路上,又想到了初稿上需要加的细节。

等回到家,和窦亭樾没说两句,把人送走,她就上楼回了画室。

她是个一旦做起喜欢的事,就会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改图的间隙没注意,手肘一移,碰到了侧边刚摘下的手套。

手套掉进了笔刷桶,瞬间淹没在墨色的洗笔水里。

她听到“扑通”一声,低头看去时,已经来不及挽救了。

唯一一副还能用的,就这么送了命。

江晚盯着银色的金属桶看了两眼,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去,将手套捞上来,拿到浴室清洗。

洗完本来想用吹风机吹干再用,想到刚刚窦亭樾给了她一副新的,便省了这份力气,走到桌旁,把那副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这个牌子她先前买过,用着还算顺手。

现在拿来应急,刚洗过的那副,等明天干了再换。

戴好手套,在椅子上坐下,调完颜色,刚试了两下,江晚的思绪开始跑偏。

可能是因为刚才洗手套,让她从画画的世界里短暂脱离了出来。

不自觉地,她又想到了裴行初。

短短两天时间,她已经屡次被他搞得胆战心惊。

先是厨房,再是两家人吃饭的桌下,还有刚才在餐厅阳台的那一幕。

江晚觉得自己的心脏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用来调色的木板被放下,她摘掉手套,沮丧地垂下头,单手插进发间,无助地坐了会儿。

她总觉得还是要认真地和裴行初谈一下。

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放着的手机。

微信界面划到最底端,一鼓作气地给对方发过去两条消息。

江晚:[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能不能谈谈?]

江晚:[方便打电话吗?]

发完消息,她看了眼表。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夜里十二点十分。

她改画改得忘了时间。

这个点,裴行初应该还没睡吧?

江晚的食指蹭在手机壳背面,正琢磨裴行初到底会不会回消息时,屏幕上弹出了回应。

裴行初:[?]

裴行初:[我不是被拉黑了?]

一句话,让江晚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

裴行初的微信在她的黑名单里躺了半年。

两天前才被放出来。

江晚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这事做得不太对,但又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

此时她咬着唇,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窘迫。

不过好在裴行初似乎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几秒后,再次发过来信息。

裴行初:[不方便。]

紧接着。

裴行初:[下来。]

江晚犹豫着:[……下哪里?]

裴行初:[我在一楼煮茶。]

江晚再度抬头看向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