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হাই স্কুলের সহপাঠী ই শিয়াও শিয়াও

“你对得起你大哥吗？”怒不可遏的金大成紧锁眉头，又狠狠扇了小儿子金铭羽一巴掌。金铭羽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庞瞬间红肿起来，可金大成仿佛视而不见，指着金恺俊的房门怒吼道：“去，向俊恺道歉，求得他的原谅！”

金铭羽全然不顾脸上的红肿，死死拉住裴向薇。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也知道她一心想要逃离。若非他紧抓着不放，她恐怕早已躲得远远的了。

“我是对不起大哥，爸，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脸上闪过一丝如绵羊般温顺的笑容，可周身却散发出如寒冬般冷冽的凉意。金大成愕然地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这真的是平日里那个乖顺的铭羽吗？

“无论什么理由，我儿子被你们害成了那副样子，你们怎么还有脸回来？”

金恺俊颓废消沉的模样在陈敏脑海中挥之不去，令她心如刀绞。她唯一疼爱且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竟变得如同废人一般。

金铭羽并未看陈敏一眼。他打心底里痛恨这个费尽心机抢走一切的女人。若非因为她，自己也不会成为人人唾弃的私生子，被当成多余的累赘抛弃。

“为什么没脸？小薇并没有和金恺俊签过字盖过章，我们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阿姨，你当年不也是这样才得到自己的幸福吗？”

一字一句，如利刃般直戳陈敏的心窝。陈敏浑身战栗，气血攻心，竟晕了过去。金大成连忙将她扶住，思绪不由回到了过去。他年轻时，也曾经历过与此相似的境遇……

“责怪完了吗？我和小薇先回房了。爸，从今天起小薇正式住进来，请你接受她，毕竟她是你儿子我深爱的女人。”

他牵着一言未发的裴向薇朝楼上走去。身后传来了金大成凌厉的声音：“铭羽，我永远都不会承认她是金大成的儿媳妇！”

“你何必要和金叔叔闹僵呢？他毕竟是你爸爸，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

回到房间，四下无人时，裴向薇抽回了自己的手腕，对着那道缠着绷带的伤口吹着冷风。金铭羽刚才力道太大，几乎快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明明能隐忍到彻底撕破脸的那一刻，为何今天会如此失态？

“怎么，现在你也要管我了？”

他背对着裴向薇，语气冰冷没有温度。这几天，裴向薇似乎已经习惯了他阴晴不定的脸色。但他又怎会知道，在那些他看不见的时候，裴向薇的目光总是温柔得没有一丝忧伤。

“没有，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裴向薇窝进舒服的沙发里，浓密的睫毛低垂，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阳光洒在他转身的身影上，宛如太阳神降临，将金铭羽衬托得异常美丽。他走到裴向薇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她垂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随风飘落的羽毛，生怕惊扰了她那安详圣洁的容颜。

下午，裴向薇意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高中时期的一位女同学邀请她参加聚会。她本不想去，尤其是眼下舆论未消，金铭羽肯定也希望她与过去彻底切割。

然而，当听到电话那头焦急关切的声音，询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电视上的报道是真是假时，裴向薇瞬间热泪盈眶。除了裴凤娇，竟然还有人真心关心她！

同学会在一家小酒馆举行。裴向薇换上一身低调的黑色风衣，霓虹灯在她身上投下一层霞光。推门而入，里面正如她所料：震耳欲聋的音乐，疯狂舞动的人群。在角落里，聚集着十多个男女，正喝着扎啤互相调侃。裴向薇犹豫片刻，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当她走近时，那群人停止了喧闹，目光赤裸裸地投向她。有羡慕，有嫉妒，有嘲笑，还有冷漠，令她尴尬得只能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人群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娇小女孩跳了出来。看样子她有些微醉，推开挡路的男女跑向裴向薇，一把搂住她问道：“电视上说的是真的吗？小薇，你真的嫁入豪门了？”

裴向薇认出了这个女孩。高二那年，她那个胆小懦弱的同桌伊小小。她什么都做不好，唯独学习成绩让全班同学望尘莫及，常年稳居全校前三，而裴向薇自己只能排在百名榜上。

高三下学期，老师叹着气宣布伊小小退学了。全班同学都感到不解：一个能够保送名牌大学的尖子生，为何会突然退学？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伊小小。

“小小，问她这些做什么？指望巴结她给你点钱吗？你没听说过吗？人越有钱越抠门，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

说话的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裴向薇记不起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曾是学校里有名的小太妹，也曾是欺负人的主儿。

伊小小闻言白了那女孩一眼，拉起裴向薇的胳膊就走，还小声嘀咕道：“她这是羡慕你嫁给了有钱人，你瞧她那酸样，绝对是嫉妒你。”

原本阴沉的心情被伊小小感染，曾经那个懦弱内向的女孩，如今变得开朗可爱。裴向薇跟着她来到吧台前，坐在高脚椅上问道：“高三下半年你去哪儿了？以你的成绩，本来可以保送名牌大学的。”

话音未落，伊小小的脸色骤变，阴云爬上眉梢。她双手紧紧扣在一起，低声回答：“那一年，我父母去世了。”

“怎么会？”裴向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个前程无量的女孩，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竟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伊小小讲述道，父母去世后，她觉得大学对自己已不再重要。办完退学手续后，她便跟着舅舅舅母生活，从餐厅服务员一步步做起，直到经营这家小酒馆。从前那个内向害羞的小女生，如今已成了开朗的酒馆经理人。舅舅家没有孩子，一直将她视如己出。

能拥有这一切，裴向薇打心眼里为伊小小感到高兴。上天夺走了一些东西，也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了她同等的补偿。

此后，伊小小喝了许多酒，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抱着裴向薇哭个不停。裴向薇在安慰她的同时，泪水也夺眶而出，不再像往常那样肆无忌惮，只是默默地任由泪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