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শশ, একটু চুপ করো।
谢佞安出现在眼前时,谢俞不禁一怔,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这位昔日好友。
“少主?”见谢俞半晌没有反应,跟在身旁的老仆忍不住唤了一声。
“啊。”他回过神来,余光扫过不远处蠢蠢欲动的蛇群,拧着眉将蛇群驱散,这才对他们说道:“来者是客,快请进。”
整个妖族内部显得格外冷清,这与沈苡稚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谢俞领着他们来到大堂。沈苡稚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凄凉破败之景,她没有多言,带着淡淡笑意坐在另一侧,与谢佞安保持着距离。
“见谅,最近族内出了些变故。”谢俞自然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谦和地笑了笑,为他们奉上上好的茶水。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他与谢佞安相识,便没多此一问。
“沈苡稚。”她抿了口茶,尝过味道后便将茶杯搁在了桌上。
“灵仙宗的大师姐?”谢俞满脸错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界传闻中那位疯批美人,竟是眼前这个笑语盈盈、看着软糯可欺的女子!
“……”沈苡稚屈指敲了敲桌面,“实不相瞒,此次前来妖族,是为了求取一味药。”
小骗子,又在编胡话。谢佞安看着她,那神情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编下去。
谢俞倒是信了,心中也清楚对方想要的是什么药草,无奈地摇摇头:“沈姑娘要的是龙筋草吧?三年前,龙筋草便不再生长了,直至今日,我们也寻不出原因。”
没了?沈苡稚扬眉:“怎么会?”
“最近妖族大乱,我被临时召回,也是前不久才得知这个消息。”谢俞并未隐瞒,说这话时,余光还在打量谢佞安。他总觉得对方哪里变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方便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兴许我能帮上一忙。”沈苡稚顺口问道,正好看看她要找的那个人在不在。
谢俞暗自感叹,果然外界传言不可信,人家明明很善良。
“妖族数千妖众,半个月前起,每晚都会死一个。死状凄惨,但看得出是人为。”谢俞环顾四周,继续说道,“如二位所见,此处已被毁得不成样子,可至今我仍未找到半点线索。”
他回来已三日,长老们告诉他父亲母亲皆已失踪,整个妖族能做主的唯有他一人。可他能力有限,加上离家太久,实在有些……
沈苡稚和谢佞安都心知肚明,那些抓痕上带着微弱的魔气,只要找到那只妖,妖族大乱的真相便能水落石出。
“谢俞。”谢佞安将茶杯放稳,掀起眼帘,“之后,我要一个答案。”具体是什么,只有他们二人心中清楚。
沈苡稚对此毫无兴趣,刚起身准备出去转转,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少主,距离族长失踪已经过去三日了,这个问题再不解决,我们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长老们鱼贯而入,神情迫切地想要个结果。当看到大堂内两个陌生的面孔后,他们愈发气愤。
“少主,我们尊你一声少主是看得起你,你怎么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带外人进来?还让人看了我们的笑话!”
“就是!你这般无能,届时我绝不会支持你坐上族长之位!”
众人叽叽喳喳,根本不给谢俞解释的机会。谢俞眼神一冷……
砰!
一柄长剑垂直插入地面,青石板裂开的纹路一直蔓延到最前面那名长老的脚下,吓得他连连后退。
长老正欲开口斥责,便听面前那半大女子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歪了歪头道:“嘘,安静一点。再吵,我可不保证诸位的舌头还能不能留在嘴里。”
她分明笑着,可那双眼睛里尽是冷意,寒气直逼骨髓。直到这时,谢俞才明白,三界给沈苡稚贴上的标签是何等精准。
“好光彩,各大长老不去协助查案,却在这里欺压小辈,真是少见。”谢佞安适时插话。
他们都是人精,哪会听不出其中的讽刺,刚要动怒,却被身边的妖拦住了。
其中一名妖觉得这女人好生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等等,这不就是前不久杀了自己未婚夫和他小情人的那位吗?这可是个大杀器,惹不得!
更何况,贺佳韫一向护短,且只有这么一个弟子,若是欺负了她,怕是会将整个妖族夷为平地!
那妖努了努嘴,最后还是传音告知了沈苡稚的事迹。长老们听后顿时愕然,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我们……我们明日再来找你!”
说罢,众人便如逃命一般散去了。
谢俞一脸汗颜,这真是……
“……”她的名声已经臭到这种地步了吗?
“沈师姐,果然臭名远扬。”谢佞安好笑道。
她蔑了谢佞安一眼,眼里划过一抹讽刺:“不及谢世子,废物之名传千里。”
他很讨厌“废物”这两个字。
谢佞安眯起双眼,周边的蛇群蠢蠢欲动,殊不知沈苡稚早已防着他,悄无声息地在四周设下了结界。
谢俞看出了不对劲,寻了个理由迅速离开——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小命不保。
两人无声对峙,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冷意。他们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沈苡稚轻嗤一声:“谢世子,这里可没蛇群供你吓唬我。”
谢佞安抬眼,将桌上的茶杯倒扣,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杀机。
茶杯被他甩向沈苡稚,她反手抽出长剑,一剑击碎茶杯,挡住了藏在其中的银针。
银针落地,谢佞安迈着诡异的步伐迅速逼近,单是速度就快了不止一倍。
沈苡稚心中惊异,修行二十余年,从未见过有人在不动用任何法术的情况下,仍能打得人措手不及。如今的谢佞安……当真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谢安王府小世子吗?
“沈师姐,别分心。”谢佞安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她一个弯腰躲过了他的手刀。
匕首从袖口滑至掌心,她迅速对准他的大腿狠狠刺去。掌心发烫,一条细小的咒文从手柄缠上了他的伤口。
被刺中后,他只是闷哼一声,借着她撤开的动作,无数细小银针从他手中飞出。
饶是沈苡稚闪躲及时,仍被几枚银针刺中。她隐约感觉到银针发烫,但拔下来后,却并未察觉到异样。
另一边,谢佞安面无表情地将匕首抽出,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苡稚,身手不错。”
“过誉了,我瞧你的功夫,也不遑多让。”她眯起眼,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谢安王府的小世子,有这般身手,竟还能被欺凌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