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৩তম অধ্যায়: খসে পড়া তেনশু নক্ষত্র

灵宝观。

夏灵宝的师父，也就是灵宝观观主丁云齐，两天前终于回来了。但他之前一直被那件紧要事绊住，问题并没有解决。人虽然回来了，可面对前来求助的信众，他依然以一句“没空”打发了。

夏灵宝小心翼翼地问：“师父，还没找到天枢星吗？之前罗盘不是指向湖山市的方向吗？这次你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找到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

此时，一位白须鹤发、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榻边。他手中捧着一个罗盘，双眼死死盯着盘面，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

夏灵宝默然。丁云齐的脾气向来不算好，当然，那是从前。他性子急，这次碰上的又不是小事，原本以为希望就在眼前，却没料到又跑了一趟空。

所以夏灵宝跟他说话总是战战兢兢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少说少错，免得挨骂。他有时会想，如果这两年师父没有为了寻找天枢星全国各地到处跑，自己在修行上会不会进步得快一些？

这两年他几乎处于放养状态。师父大多时候不在观里，他只能根据以前学的，试着接一些简单的案子。凡是没有把握的，都只能跟着观里其他的道长一起出去。可教徒弟是个费心的事，别的道长顶多点拨一两句，不会太上心，毕竟自己又不是他们的徒弟。

而且说句难听的，干这行都是各凭本事吃饭。以前师父在的时候，那些难度大、报酬高的单子都是点名找丁云齐。这两年师父不常在观里，这些单子才分到了别人头上。夏灵宝是丁云齐的徒弟，如果学会了这些本事，岂不是多了一个分摊生意的同行？

海城作为国际大都市，富商虽多，但全国各地的同行都盯着这块肥肉。不仅是道士，还有立堂口的出马弟子、风水先生、养蛊的……简而言之，竞争相当激烈。

夏灵宝并非抱怨，他知道寻找天枢星事关重大，师父一直找不到也很焦灼，所以只能尽力不给老人家添乱。

关于天枢星的事，他只是听师父提过：天上神灵陨落，司职之神空缺，凡间便会多生灾祸。夏灵宝以前也听过神灵换届的传说，但“神灵陨落”这种说法却闻所未闻。师父说，那是星辰越轨导致的，千百年难得一见。

神灵灵体逸散，几年前被师父偶然感知到。他老人家花了一年时间，耗费半身修为才招引完破碎的灵体，期间跑遍了全国灵气充盈的山川湖海。据师父所言，招引到的灵体已不再是神灵，只是星辰之灵乃天生天养，落入凡尘容易被心怀不轨之人觊觎，从而造成更大的危害。

可惜，在最后关头有恶人作乱，功亏一篑，整个灵体都丢了。那作恶的宵小，论起来还与灵宝观有渊源，是丁云齐的师弟，夏灵宝的师叔。不过，那是前师弟，前师叔！那畜生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夏灵宝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将自己这两年荒废的时光全记在了那个恶人头上。

灵体丢失最初的几年，丁云齐完全感知不到，哪怕接触过那灵体，知道它的气息，罗盘也根本搜寻不到，他甚至怀疑灵体已经消散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遍游大江南北，希望能找到一丝踪迹。

直到不久前，罗盘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指向。那时丁云齐人在海城，罗盘指向的方向正是湖山市。然而等他赶到湖山市，想细找时，罗盘的方向却又变了！这次指向了海城。

丁云齐甚至怀疑罗盘坏了，在耍他。虽然心中不忿，他还是赶了回来。

回来后，罗盘真的像是坏了——这次为了确保无误，他没有立即去罗盘指向的地方，而是多观察了几天。可就在这几天里，罗盘随时都在变动，且幅度巨大。丁云齐纳闷不已，整日抱着罗盘不出门，却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换了别的物件试验，发现罗盘并没有坏。

以手持罗盘的人为中心，目标如果在外地，那就是一天之内横跨几个省份，你说它坐高铁飞机也就算了，关键它是来来回回，反复无常。

丁云齐琢磨了好几天，终于猜到一种可能：先前他在湖山市时，罗盘指向海城；现在以灵宝观为中心，如果距离太近，目标在城里稍微活动，表现在罗盘上就可能是大幅摆动。

那么……灵体就在本地？

……

“小道长，麻烦通融通融，我们真的有要紧事找丁观主，事情比较特殊，不然我们也不会上门叨扰！”一个穿着考究、显得十分时尚的中年男人，神色恳切地望着夏灵宝，就差上来握住他的手了。

夏灵宝照例敷衍：“我师父不在观里，您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另外几位道长，也是有本事的人。”过去每一次，他都是这套说辞。

那中年男人却不愿放弃，眉目间一片为难，憋了憋之后说：“小道长别为难我，我来之前打听过了，丁观主前两日就回来了，不然我也不会上门。”

夏灵宝心想：你们娱乐圈的狗仔连道观都盯？

没错，这时尚的中年男人是个经纪人，还是圈内一线大花章韵的经纪人。网上素来流传某某明星养小鬼的传闻，这个圈子确实容易沾染这些事。说实话，夏灵宝对他们这一行态度冷漠，也不爱插手娱乐圈的事。

灵宝观以前不是没跟娱乐圈打过交道，以前师父接单时，常有那些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像是见不得人的人找来，大多是求财、求运，或是干了亏心事遭了反噬来求化解的。夏灵宝对他们印象不好。

鬼的世界依旧是人的世界，那些出问题的，不是报恩就是报仇，鲜少有无缘无故伤人的。

其实章韵出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目前还不影响正常生活工作，但如果一直拖着，就是个大麻烦。经纪人之所以一定要找丁云齐，是因为章韵到了那个咖位，太多眼睛盯着，一不小心就容易传出丑闻。他知道以前有同行找过丁云齐，包括章韵的一位朋友，说丁观主本事大，嘴巴也牢靠。

夏灵宝道：“行吧，我跟我师父说一下。但要是他老人家不肯接，那我就没办法了。你既然知道他前两天才回来，也应该打听出他这两年都不怎么接单子了。”

“行！行！若是丁观主肯接，我们必有重谢！”经纪人马上许下承诺，混迹名利场的人，只以为请不动丁云齐是钱没给够。

在经纪人的认知里，搞玄学的只要有真本事，不但心黑，脾气也古怪，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过来。

夏灵宝不太满意地嘟囔着去找师父，估摸着自己又要挨骂。他本想直接说师父不在，没想到对方一下把他堵回来了。

他在内室没找到人，丁云齐到了供奉神像的殿前，正在抽签问吉凶。他根据罗盘的指向猜测，自觉有几分道理，但不敢肯定。

摇出来的结果不太好。他问的是：能否在海城找到天枢星的灵体？签文上只有一句简单的诗句：众里寻他千百度。

老头在神像前枯坐冥想……意思是能找到，但没那么直接……那大约不是在海城。他摇了三次，三次结果一样，而且三支落地的竹签，签头都朝西。

夏灵宝这时找过来，转达了经纪人的话。他本以为师父会像之前一样直接拒绝，没想到老人家沉吟片刻，多问了一句。

“在哪里？”

夏灵宝呆了呆：“……哦，泗阳。”

泗阳是个市，在隔壁省，挨着省界，实际上不算太远。隔壁省风景秀丽，他猜大概是在泗阳拍戏吧。

“泗阳啊……你去回应人家吧，我接了。”泗阳的方向，不就是在西面吗。

“哦好……蛤？”夏灵宝刚准备转身，反应过来后双目大睁望着师父。

“蛤什么蛤，还不快点去！我看你一天到晚傻不愣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夏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