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হাড়কাঁপানো শীতলতা
“这话当真?”
沈府书房内,颜芷绮那双柳叶眉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沈玉嘉坐在凳子上,抱着颜芷绮那看似洁白如玉、实则强韧有力的双腿,一边轻轻按摩,一边笑道:“为夫怎会欺瞒老婆大人?绑架我的那些人,的确自称是大辽遗孤!当然,为夫岂会轻易相信,不过是半信半疑罢了!”
“若是如此,这件事的确不简单了!”
看着颜芷绮忧心忡忡的神色,沈玉嘉笑着安慰道:“老婆,不必担心。就算是大辽遗孤,想要占领雍州也是痴心妄想。况且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域外还有蒙古大军虎视眈眈,他们即便夺了雍州,又如何抵御蒙古人?”
沈玉嘉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当初正是因为与妻子争辩此事才惹恼了她,连忙改口道:“为夫说的是如果,呵呵,并没说蒙古人有多厉害。”
然而颜芷绮并未发怒,只是叹了口气道:“哎,当日相公所言虽有些大逆不道,却确实有几分道理。就在你被绑走的这几天,我收到父亲的来信,说是蒙哥率领五万铁骑,已经逼至玉门关外了!”
“什么!”
沈玉嘉惊得双手一颤,手指一松,颜芷绮的一条腿顺势落下,后脚跟好巧不巧地撞中了他的胯下。
那一瞬间,沈玉嘉双眼瞪得如牛眼一般,面部表情如同霓虹灯般不断变换着颜色。
“怎么了相公?”颜芷绮被沈玉嘉痛苦的表情吓了一跳,担忧地起身蹲在他身旁,急切问道:“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就是蛋疼得厉害,过会儿就好了。”
沈玉嘉尴尬地缩起臀部,擦了把冷汗,继续问道:“那我岳父有把握守住吗?”
颜芷绮闻言面露不悦,起身坐回原位,傲然道:“父亲武艺高超,身旁有十大护卫守护,麾下战将百员,精兵三万。况且大齐常年加固边关,城墙厚实,粮草充足,别说蒙古五万铁骑,就是再来三倍,也休想攻破玉门关!”
“希望如此吧!”沈玉嘉叹道。
“相公你……”
听到沈玉嘉如此丧气,颜芷绮更显不满:“战都未战,相公为何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什么呢,我这是全面考虑,顾全大局。你才应该改改那轻敌的坏毛病!”沈玉嘉以说教的口吻道。
“为妻从未轻敌,谈何更改?夜已深,相公去休息吧。”
见颜芷绮心情不佳,沈玉嘉不敢再触霉头,唯有暗叹一声,端起玉蹄汤离开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嘉又回到了平静安详的日子。除了清晨与妻子在小操场打打太极、拉拉弓之外,便是在应付那些曾与他一同被关在山寨里的同僚。
“我说陆胖子啊,你好歹也是富甲一方的巨商,怎能言而无信呢?”沈玉嘉看着陆纪元不满道。
“呵呵,陆某岂敢抵赖?只是最近手头实在紧,那一万两是真的拿不出来啊。现在只能先付三成,其余的日后我定亲自送到府上。”
陆纪元当初为了换一套干净衣服开价一万两,现在回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
沈玉嘉毕竟是雍州牧沈傅之子,又有其他富商作证,陆纪元赖不掉,这几天他想来想去,只能选择拖延战术。
沈玉嘉收起那一叠厚厚的三千两银票,表面上极为不满,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千两,够他挥霍好一阵子了!
尽管心里激动,沈玉嘉还是装出一副郁闷的脸色,不耐烦道:“罢了,剩下的七千两,有机会我会上门讨要的。我这沈府茶水不好,就不招待你了。”
无论沈玉嘉是否留他吃饭,陆纪元都要找借口告辞,面对这个纨绔,他实在应付不来。
陆纪元走后,沈玉嘉开怀大笑地数着银票,这可是一百两一张的,怎能不多数几遍!
正要再细细数过,一只纤纤玉手突然伸过来,刷的一下,银票消失在手中。
“靠!”
沈玉嘉大骂一声,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去,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虎口夺食。然而当他看到颜芷绮那似笑非笑的娇媚脸庞时,立刻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硬生生灭了火气。
“老婆,这是……”
“我的!”
沈玉嘉话还没说完,就被颜芷绮打断了。
“为夫知道是你的,我只是想……”
“想干什么?”颜芷绮似笑非笑地问。
“你看啊,为夫现在一穷二白,身上毫无银两,若是有朋自远方来,我如何招待?”
“这自然有为妻来招待。”
沈玉嘉眉头大皱,这小明星也太抠门了!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谋来的钱,自己现在穷得叮当响,凭什么全给你?他越想越气,言语又开始不过脑子了。
“你招待?招待什么?陪睡吗?”
颜芷绮本来觉得相公皱眉的样子很有趣,不自觉地露出笑颜,可当听到这句话后,笑容瞬间僵硬。
此时已是四月,天气回暖,可沈玉嘉却觉得整个沈府大堂仿佛被传送到了南极,冷得彻骨。
这种冷是发自内心的,沈玉嘉在小明星身旁磨练已久,早已习惯,这种压迫感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小儿科。然而不到半柱香后,他便体验到了真正的冷——那种摧残肉体、刺入骨髓的冰寒。
“少夫人,可以了吧?”许高才看着被剥光衣服、只留一条裤衩被吊在树上的沈玉嘉,心下无比担忧。
“别废话,杨茂,继续。”颜芷绮不为所动地吩咐道。
杨茂苦着脸,拿着木桶从旁边的小湖中打了一桶水,照着沈玉嘉赤裸的身体浇了下去。
“啊!救命啊,冷死了,冷死了……”
伴随着水花四溅,沈玉嘉凄惨的嚎叫回荡在小院中。
如果认为这只是惩罚就错了。随着颜芷绮一声娇喝,环儿和两名丫鬟也苦着脸挥动大扇子,不断地向浑身湿透的沈二公子扇着冷风。
“靠,你疯了?谋杀亲夫啊!”
沈玉嘉叫得越响,颜芷绮便命人扇得越快。短短半柱香时间,沈玉嘉已被冻得嘴唇发紫、头晕眼花、浑身哆嗦,再也叫不出声了。
“这样下去,二公子真会病倒的,少夫人,算了吧。”许高才再次恳求。
“是啊,二公子从未练武,身体虚弱,这十几桶水下去已经够呛了,少夫人还命人扇风,这会冻死人的。”杨茂也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求情。
望着被吊在树上时不时哆嗦的沈玉嘉,颜芷绮心下暗叹,面上却无喜无悲地摆摆手:“好吧,看在你们求情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他。”
“多谢少夫人!”
两人齐声谢恩,许高才赶忙跑去解绳子,杨茂也冲上前接住掉落的沈玉嘉。
杨茂刚碰到沈玉嘉的身体,便感到一片冰凉,一丝暖意也无。他心下一惊,伸手往二公子鼻尖一探,顿时大叫道:“不好,二公子没气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就连一向冰冷的主谋颜芷绮也是一脸呆滞。
许高才冲到杨茂身旁,蹲下身将耳朵贴在沈玉嘉心口。
“还有心跳!快,送到房里!环儿,你们准备热水给二公子擦身子,我去请徐大夫!”许高才快速吩咐,下人们立刻忙活起来。
杨茂抱着沈玉嘉火速冲进房中,将其放到床上后,拼命搓热双手,开始狠命揉搓沈玉嘉冰冷的身体。
看着小丫头们端着热水进入房中,颜芷绮愣愣地站在院子里,久久未动。
沈玉嘉之前的话让颜芷绮怒到了极点,所以惩罚严厉了些。这种事在军营里常见,受罚的士兵顶多躺一两天就好,但用在相公身上确实有些过分了。
刚才听到杨茂那声“没气了”,差点把颜芷绮的心叫碎。她现在心底只有恐慌,恐慌到不知所措,只能愣在原地,看着下人们拯救相公。
徐大夫很快被许高才背了过来,这一路的颠簸快把这老骨头震散架了。
来到房中,徐大夫见下人们已将二公子放进热水中,二话不说,直接上前诊脉。
许高才与杨茂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等候,待听到徐大夫叹了口气后,两人大惊失色。
“唉,好险,真是好险啊!若是再晚一些,你们的二公子可真要见阎王了!”
听到这话,许高才与杨茂恨不得在徐大夫头上狠狠敲一下,这老家伙,既然人没事,何必叹气,搞得两人心脏差点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