৪৮. অধ্যায় আটচলকাঠি: শেংআন觀
汴梁沈府阁楼二楼的房间内,婢女枣儿端着一盆温水走到脸盆架旁,转身朝着躺在床上的沈玉嘉恭敬地说道:“二公子,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洗漱,然后就下去用膳吧。”
沈玉嘉翻了个身,打着哈欠睁开双眼,慵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清丽可人、娇小玲珑的婢女枣儿,笑着说道:“我在天水可没有这般福气!”
“二公子这是什么话?难道没有人伺候您吗?”枣儿惊奇地问。
“这倒不是,只是名声和悍妻的缘故,伺候我的都是大老爷们。”沈玉嘉微微一笑,掀开薄被下床开始洗漱。
等沈玉嘉坐在铜镜前时,枣儿拿着梳子走到他身后,替他梳理着长发。
“大哥呢?”沈玉嘉透过铜镜看着枣儿问。
见铜镜里沈玉嘉的目光正望着自己,枣儿的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道:“大公子一大早就出门了。”
听到这话,沈玉嘉点了点头。他这位大哥受命于御史台,专门负责京官和军队的监察事务。如今科举临近,恐怕是跑去查办谁收受红包的事情去了。
等枣儿替沈玉嘉梳好头发、盘好发髻,又伺候他穿好衣裳后,才屈膝行礼告退,端着水盆离开了。
沈玉嘉来到前厅,只见英胖子正在狼吞虎咽。他那贪吃的模样看得下人们目瞪口呆,纷纷在心里嘀咕:这吃相到底是猪呢,还是野猪呢?
沈玉嘉见英胖子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胡吃海喝,顿时没了胃口。他拿起两个馒头便走出了大厅,随便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下人们疑惑万分,暗地里琢磨着这位二公子难不成觉得这样有失身份?
沈玉嘉无视下人们惊愕的目光,正吃着馒头,忽然看见沈府大门外急匆匆地走进来一个人。他双眉微凝,放下手中的馒头喊道:“杨茂,这里。”
来人正是沈府的暗卫杨茂。他冷不丁听到二公子的声音先是一愣,转头一看,发现二公子竟然坐在前院一角的圃草旁,顿时面露喜色,急忙小跑过来恭敬地说道:“昨日听说大公子派人传话,说二公子已经到了汴梁,小的本想过来请安,又考虑到二公子舟车劳顿,这才没有来打扰……”
沈玉嘉摆了摆手,打断了杨茂的话:“行了,别废话了,你家少夫人现在在做什么?”
“少夫人她……”
看着杨茂欲言又止的样子,沈玉嘉笑了笑,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咽下后才说道:“放心吧,我早有准备。”
“嗯。”
杨茂点了点头,正色道:“少夫人一大早就陪着尹丞相的公子尹天左去盛安观上香了。”
“哦?她知道我来汴梁了吗?”沈玉嘉挑了挑眉问。
“我和包飞都没有告诉少夫人,想来她应该还不知道。”
沈玉嘉思索片刻,一口吃掉了剩下的半个馒头,拍拍手道:“走,去瞧瞧。”
杨茂陪着沈玉嘉正要出门,英胖子看见了,立刻扒光了一盘熏牛肉,抓起四个馒头便跑出了大厅,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道:“玉嘉哥,去哪儿?我也去。”
“你目标太明显了,这次就别跟着了,想玩自己去玩吧。”沈玉嘉说罢,又叫上了华永一同坐上马车,由杨茂驾车,三人一路直奔城北的盛安山。
不得不说,汴梁不仅繁华,占地面积也是极广。沈玉嘉在马车里颠簸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捶着肩膀敲着腿下了马车。
“那什么观的,就在这山上?”
沈玉嘉仰起头,望着眼前这座虽不算高却极为宽广的山坡。看着长长的山道上登山者络绎不绝,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高悬的秋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没错,这是百余年前齐炳宗耗费巨资、大兴土木堆砌而成的山,因取了齐炳宗的名讳,便叫作盛安山。马车只能行至此处,要上山只能步行了。”杨茂点头答道。
“二公子,你们上去吧,小的留在这里看守马车。”华永说着,牵着拉车的大马走到了一排树荫下。此时那里已经停了数十辆马车,想来都是前来上香之人的车驾。
“那我们就上去吧。”
沈玉嘉说罢,便与杨茂一同开始登山。
这山虽不陡峭,沿路也用石砖铺地,平坦得很,但要走到山顶,看着那弯弯曲曲的山道,沈玉嘉估计没有半个时辰是绝对走不到的。他体力本就极弱,没走一炷香的工夫便摇了摇头,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靠在路旁休息起来。
“这路上怎么只有上山的,却没有下山的呀?”沈玉嘉看着清一色往上走的队伍问道。
“今日与往日不同,如今天下科举将近,大家求的都是仕途如日中天,自然要等到正午时分才会开始上香,所以此刻断然不会有人下来的。”杨茂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倒正好,我可不想半路撞见你家少夫人。”
沈玉嘉歇息了一会儿,起身招呼杨茂继续往上走。
这一路走走停停,大约花了近半个时辰,沈玉嘉总算在体力耗尽之前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费力地抬起脚走到一棵树下,直接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抱怨道:“哎哟我去,累死哥哥我了。”
杨茂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沈玉嘉见他只是有些脸红流汗,却连粗气都没喘一口,不由好奇地问:“我看你也没长得多壮实啊,怎么会这么轻松?难不成有什么神功护体?”
“呵呵,二公子说笑了。小的也是托了二公子您时不时停下歇息的福,才能这般轻松。若是直接一口气爬上山,恐怕下场比二公子好不到哪去。”
沈玉嘉看得出杨茂是在说客套话,不过他也不在意。就算杨茂真有什么内功心法,他也没心思去学。毕竟那些玩意儿动不动就要练个三五年甚至十载八载的,到头来恐怕也只是略有小成。真要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除了刻苦之外同样少不了天赋,而这些东西他全都不具备。
两人闲聊了几句,待沈玉嘉歇过乏来,起身朝前方望去。只见一座道观坐落眼前,观内建筑层层叠叠,宛如起伏的山峦,宽阔雄伟的殿宇之上,琉璃瓦折射出重重耀眼的金光,显得好生派气。从外面望去,还能看见道观中穿行游逛或是在旁等候的人群。
沈玉嘉与杨茂走到道观前,只见右手边有一个堂口,外面人来人往,个个都是空着手进去,满手拿着东西出来,而那手中的物件正是一炷炷香。
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爬上山来,无论如何他沈玉嘉也得顺手插上一炷香再下去不是。他和杨茂排了许久的队,好不容易进了堂口,刚开口说要三炷香,便见里面的一个小道童伸出手道:“一炷香一两银子,高香三两。”
“一两!”
一两银子是多少钱?那是一贯铜板,也就是一千枚铜元,能买一千个大馒头。这馒头总不至于比一炷香还便宜吧!可这小道童竟然一张口就要一两!
“喂喂喂,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让开,别在这儿耽误大家的工夫!”这话并非小道童所说,而是排在杨茂身后的一群人发出的催促。
沈玉嘉冷冷一笑,在心里暗道一声“好”,随即甩出一张银票说道:“来一百根!”
一次性买一百炷香的人虽说不是没有,但却相当罕见。毕竟大家来上香不过是求个心灵寄托、自我安慰罢了,何必浪费这么多的银子。
小道童愣了好半晌,这才“哦”了一声,赶紧收下银票,到后方搬出一大捆香放在了柜台上。
沈玉嘉示意杨茂拿着,在一旁众人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