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 চি
走进去时,谈昭闻到了无数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各种浓郁奇异的香气直冲大脑,那是连信息素阻断器也无法阻隔的气味。
谈昭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虽然她从未真正闻到过信息素,但从书本上也了解到,如果将信息素比作气味,那么腺体就是能感知那种气味的器官。
用香水来掩盖信息素,用衣物来遮挡散发的气味吗?
这倒算聪明,可只要遇到稍微敏锐一点的人,都能发现此处的异常。要知道,信息素和香水本质上是两个概念,况且信息素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可眼下看来,目标人物还能安然无恙地躲在这里,要么是他运气好,要么就是……
谈昭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随后用光脑给绯发了一条信息。
做完这些,她开始一件件掀开堆在山顶的衣物。说实话,目标人物藏得挺深,谈昭拨开上面那一层衣物后,竟还没见到踪迹。
但她笃定目标就在里面,因为每当她拨开一件衣物,里面传来的抖动频率就会加快,似乎正在恐惧。
目标人物就像一只毫无抵抗之力的兔子,守着自己的洞穴,却不知自己正面临着怎样的灾祸。
是拯救还是毁灭?他不清楚,但恐惧如影随形。
谈昭已经挖到了一只手,那手臂纤细却青筋微露,白嫩的皮肉包裹着极佳的骨相。手掌似乎不太适应接触外面的空气,正无意识地张合,指尖的粉红愈发浓艳。
很显然,他正处于极其激烈的情欲之中,身体在极力忍耐克制,已到达临界值,随时有爆发的危险。
谈昭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肌肤,微凉的指尖接触到那散发着热意的掌心时,他瑟缩了一下,随后又惶恐且迫不及待地追过来,想要继续触碰那一瞬的冰凉。
好舒服……
快要被满身欲望逼疯的他浑浑噩噩地想着,大脑的思维已紧绷到极点,那根名为理智的细线随时都会断裂。
谈昭当然灵活地避开了那不安分的手,她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献身的。
当她翻开遮住那名欧米伽面容的最后一件衣物时,她似乎明白了许冯冯为何那么着急。
眼前,男欧米伽拥有一头青绿色的长发,发质如绸缎般顺滑,同色系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如同春光下碧波荡漾的湖面。
他那淑丽疏秀的面容上,微敛的眼角布满了红晕。不知是因为乍一接触到久违的新鲜空气,还是其他原因,他喘息的频率愈发加快。
明明是如同精灵般纯粹灵动的人,此时却因为身体本能染上了肮脏的情欲,实在可惜。
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强行催开且开得极其靡丽,不属于他本身的美感在招摇,肆意绽放。
在谈昭掀开衣物的那一刻,空气中爆发出一瞬谈昭闻不到的信息素,且气味愈发浓郁。
如果谈昭能闻到,她就会知道空气中那股白玉兰的香气已然压过了所有奇异浓郁的香水味,成为空气里最鲜明的存在。
玉兰的香气清清浅浅,明明不是那种霸道的气味,但在此刻,那清冽沉静的芬芳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了人的嗅觉,让人只能注意到它。
他的信息素宛若青涩的绿意包裹着缓缓绽放的玉兰,大雅清丽却极其诱人。
原来是许家人,难怪许冯冯这么着急。看她那焦急的程度,说不定还是嫡系子弟。
而许家这一代,只有一个嫡系子弟。
那就是天赋超绝、刚刚成年的许家少主——许辞。
哪怕面对这种特殊情况,谈昭的大脑依旧在冷静分析着人物关系,她再次避开了许辞伸过来的手。
许辞迷茫又委屈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冷淡的黑眸女人,似乎在不解她为什么要避开自己。
谈昭叹了一口气,这能算职场骚扰吗?
她看向被重重柔软衣物包围的许辞,耐心告知:“许先生,我是执勤部人员,您现在还有自己的意识吗?能独立行走吗?”
谈昭等待了几秒,许辞没有吭声,只是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一直盯着她的双手。她明白了,目标人物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实在抱歉,任务需要,希望许先生清醒后能理解。”谈昭口中说着抱歉,可举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她想一刀干净利落地把他劈晕。
她身上没有携带信息素抑制针,就算有,她也不会用。毕竟,过去二十年都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的谈昭,本身就不需要这种玩意儿。
术业有专攻,这种专业的东西就等她把他送出大楼,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好了。
谈昭的思路非常完美:把人弄晕,然后抱着他走出大楼。至此,任务结束,她也能提前下班了。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意识不清醒的许辞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他混沌的大脑陡然清醒,抓住了谈昭伸过来的手。
细细密密的痒意和难以忍受的热潮一遍又一遍冲击着大脑,明明是还在受情欲折磨的身体,却反常地抵触着他人的接触。
“滚!”
许辞稍微恢复的意识拒绝着任何人的靠近,他清楚地意识到,一旦自己这副模样被人接近,就彻底废了。
他试图用眼里的厌恶逼退面前的人,可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哪怕做出再嫌弃厌恶的表情,都会被他眼底的娇态演示成另一种意味。
再靠近一点……
炽热的手掌紧抓着谈昭温凉的手腕不放,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游出水面只为搏取那一口新鲜空气,他也在拼命地汲取那一抹凉意。
稍微恢复意识的许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和身体已经形成了反差,那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该怎么说呢?得亏找到他的是谈昭,否则任何一个正常的阿尔法都抵挡不住这样的许辞。
看着意识还算清醒的许辞,谈昭悻悻放弃了刚才的想法,面对有意识的人她也不好下手。万一许辞出去后记得这一切,那她可就要被穿小鞋了。
毕竟,许冯冯还是她的上司。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谈昭温和地又解释了一遍:“许先生,我是执勤部临时小队成员,正在执行救援行动,您是此次任务的目标,请您放心,让我带您出去。”
许辞浑浊的视线看向谈昭身上的衣服,白色的,确实是执勤部的制服,她左胸衣襟上佩戴着白色金属铭牌。
上面金色字体工整地写着她的姓名——“谈昭”。
她面上还戴着信息素阻断器,那黑色的阻断器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那双寡淡至极的黑眸,黑白之间毫无波澜。
仿佛在她眼里,许辞只是一个需要仔细对待的易碎品,而不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欧米伽。
许辞终于放弃了抵抗,他软绵无力地躺在衣物上,就像精致的洋娃娃等待主人拾起。
虽然许辞没有说话,但她也明白了许辞的意思,她弯腰抱起了他,正如捡起洋娃娃的主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许辞比她还要高一点。
可现在,许辞蜷缩在谈昭怀里,柔软纤长的躯体微微颤抖着,他咬唇忍耐着那一波波更加剧烈的情动,苍白的唇瓣被咬得嫣红,宛若白玉兰染上了惊人夺目的艳色。
好恶心……
他快要消散的理智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恶心的发情期!恶心的信息素!恶心的欲望!恶心的接触!一切都是那么的恶心!
他无比厌弃着自己身上的变化,而下一秒,无边的欲海情潮将他唯一清明的思绪拉入了黑暗。
在谈昭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里,他身体慢慢倾向了谈昭,就像鱼儿投入水的怀抱,越发粉嫩的指尖紧攥谈昭白色执勤服的衣角,青绿色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他白嫩的脸颊靠在有铭牌的一侧,铭牌上的字迹摩擦着他柔软的肌肤,凸起的笔画一遍又一遍擦过他,把原本就绯红的脸颊刻上了更加靡红的印记。
但他依旧固执地紧贴着铭牌,试图从那小小的金属牌里汲取梦寐以求的凉意。
“标记我……”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呢喃,声线朦胧至极,似乎在恳求,又似乎在反抗。
可惜,五感极佳的谈昭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呢喃,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放在了前面不远处那个庞大的黑影上。
谈昭刚抱起许辞走了没几步,就停住了脚步。
哇哦,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今天她的运气实在太好了,难免不让她怀疑今天上班路上是不是踩到了狗屎。
庞大的黑影拦住了离开的唯一道路,它藏在黑暗里的身躯似人非人,泛黑的神殿白袍还披在崎岖的骨骼上,上面的金色符文早已扭曲,看起来无比诡异。
这就是顾白白他们小队苦苦找寻的任务目标——“信者”。
看来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别看。”谈昭淡淡地说道。
微凉的手搭上了他混乱的眉眼,所有的触感仿佛都被眼前的手给遮住,他的世界只剩下了黑暗。
唔……
许辞原本快要崩溃的理智,又因为这片刻的冰凉而感到安宁。
而另一边,当谈昭遇到头目时,其他人也不好过。
他们看着逐渐从不知名的角落冒出来的随行者,僵直的身躯快速向他们涌来,无数双竖瞳死死凝视着他们。
从此刻开始,整栋大楼才真正活了过来。
原本空荡荡的大楼被茫茫人影填满,直到这时,它才像是一座处于金融中心最繁荣的商贸大楼。
他们恍然意识到,这一路走过来甚至显得格外顺利的大楼里,藏着无数随行者,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都被它们安静地注视着。
而现在,他们就像终于掉入蛛网的猎物,只能等待着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