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১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র্ণের খাঁচা ত্যাগের একুশতম দিন

Muitos Conflitos Antes do Pico da Viúva Cão vira-lata feliz 3775শব্দ 2026-08-03 19:30:05

“两手空空总归不好……那该准备些什么?”
“需要准备仪礼。”
“仪礼?要准备给谁的仪礼?”
“不是说那位老尊主只剩下残魂留在娲皇像里了吗?”
“……她那种状态也能收到仪礼吗?”
许娇河这一连串茫然的询问,让她整个人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游闻羽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收紧,转念想到对方毕竟是被嫡母刻意养废在深宅大院,长到十五岁连大门都没出过几回的身世,便也就原谅了许娇河时不时的语出惊人。
“师母,死者确实不需要仪礼,但如梦世尚有活人,我们总得顾及他们的颜面。”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耐心,许娇河却能感觉到那层温润伪装下微妙的轻视——那种轻视,就像人类饲养了一只猫咪,万千宠爱,可无论再怎么疼惜,偶尔总会流露出人畜有别的傲慢。
许娇河有些生气。
她向来觉得游闻羽比纪若昙顺眼许多,至少十件事里有八件事都会和颜悦色地应承自己,不像纪若昙,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宛若在俯视一团烂泥。
可在此刻,她却忽然体会到了纪若昙的好。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冷漠态度,所以也不会对他抱有一丝期许。
不像游闻羽,但凡有一点点情绪起伏,都会让许娇河感到不安。
只是她终究不能因为某些特殊的心结,而发些莫名其妙的脾气。
于是她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哦,要讨死者欢心确实不容易,但满足活人的颜面还是很简单的……也不用惊动虚极峰的其他人,你随我回怀渊峰一趟,去藏宝库取些东西做仪礼吧。”
许娇河板着一张粉面,丢下这句话后,径直打开灵宝戒取出了传送阵符。
她捏破符咒,随手往地上一丢,也不管游闻羽有没有跟上来,仰起脖颈便走进了传送阵法中。
白光闪烁,在风转雾移之间,一道散发着热意的身躯贴近了她的后背,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最后的距离。
游闻羽看着她红意未褪的耳垂,不动声色地问道:“可是闻羽哪句话说错,惹得师母生气了?”
“没有,你自然是个事事周全的。”
法阵传送的速度极快,容不得游闻羽多说,两个呼吸间便回到了二人熟悉的地界。
藏宝库不在外院,也不在内院,而是设在盥室旁的竹林尽头。
寻常人想要踏足其中,首先得闯过一道纪若昙亲手布置的九弦乾坤阵。
竹林苍翠,森森环绕,高低宽窄皆相同。
这片旁人看久了便会心绪紊乱、神魂动荡的绿意,被许娇河视若无物——她与纪若昙是结契的道侣,灵台意识早已深刻相连,除了那个怎么也进不去的房间,怀渊峰的一切地方许娇河都能随意涉足。
他们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藏宝库。
这期间无论游闻羽再怎么搭话,许娇河都没再多吐出一个字。
许娇河在竹林尽头的两块人高石壁前停下。
她像是一个锯了嘴的葫芦,闷声取下挽发的玉簪,用锋利的那头刺破食指,找到嶙峋石块间狭窄的凹槽,对准其中的双鱼咬环图案,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暗淡的篆纹立刻启动,由浅至盛的光芒伴随着咔咔声运转起来。
许娇河没有灵力,哪怕是一点小伤也无法自行恢复。
因心绪不佳,她下手失了轻重,方才那一扎格外深。
许娇河感受着指尖那强烈的刺痛,而受到侵犯且不断膨胀的自尊心,阻止她开口向游闻羽求助。
她有些嫌弃地望着指尖不断渗出的血珠,张了张嘴,最终打算将手指含进嘴里。
时刻观察着她神态的游闻羽却抢先一步。
他想也不想地攥住许娇河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她的食指,随即一缕治疗的青光在掌心逸散。
“我可没求着你帮我。”
许娇河嘴比身体硬,手指没舍得拒绝他的治愈术,嘴上却不肯饶人。
游闻羽习惯了她隔三差五挠向自己的猫爪子,待到伤口彻底复原,才松开她的手,目光诚恳道:“不论为师母做什么,小徒都心甘情愿,绝不会有需要师母开口请求的那一天。”
“……”
秀美绝伦的青年,抬起一双不语含情的桃花眼,那两道从不为谁停留的视线,直直聚集在许娇河的面孔之上,没有刻意的情绪表露,却足以让任何人相信他此刻的真心实意。
许娇河抿了抿唇,乜着眼瞧他几息,只从鼻尖发出一个近乎于无的哼声。
前方咔咔声终于停歇,伪装成假山模样的石门朝着上下两个方向回缩,露出一道镜面般的结界。
许娇河十分熟悉这道气息——每当纪若昙为她渡灵之时,身上渗透出的便是这股由灵力构成的味道。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怀渊令,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放在结界中央。
浅淡的光芒将令牌整个吞进,原本平静无波的镜盘倏忽浮现一条盘起身体的蛟龙,那金黄的竖瞳在与许娇河对视的刹那醒转,张牙舞爪地游动一圈,又对着许娇河吐出一口灼热的龙息。
“呀!”
许娇河掩面,猝不及防后退半步,差点整个人摔进游闻羽怀里。
见恶作剧成功,蛟龙和结界一同隐去,显现出真正的藏宝库空间。
“讨厌死了!每次来都这样!”
许娇河满脸晦气地整理着裙摆,谨慎地观察两圈,才抬步走了进去。
她没来过几次这里,就算执掌了怀渊峰也不曾想起。
原因有二,一是藏宝库的守护灵喜欢欺负弱小,每回见她都要捉弄一番。
第二点最重要,这里堆放的宝贝全都登记在册,上报给了云衔宗,轻易挪用售卖不得,倘若被发现,轻则浸水牢三天三夜,重则施以鞭刑——任凭哪样,身娇肉贵的许娇河都承受不起。
不过现在有了正经用途,情况就不一样了。
仪礼所赠之物,代表着云衔宗的颜面。
刀枪剑斧、书画卷轴。
夜明珠,鲛人泪。
天地须弥瓶、十方如意尺。
……
众多连许娇河都能叫出名号的稀世异宝陈列其中,散发着如梦似幻的辉芒。
她随手拿起博古架上的一盏琉璃灯,欣赏起镌刻在灯罩上的花卉图纹,又生硬着语气问置身另一侧的游闻羽:“你知道得最多,且说说那些神神叨叨的如梦世之人都喜欢什么?”
“师母您手上这盏引魂灯就很好。”
游闻羽道,“如梦世以驭灵术入修仙道,不论生灵死灵,人的魂灵或是魔的魂灵,在他们手中皆能炼制成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这盏引魂灯恰好能够摄入方圆一里内金丹期以下的魂魄,是如梦世苦苦寻求了很久的法宝。师母您灵根未启,魂魄不稳,小心被它吸进灯中。”
这看起来小巧玲珑的漂亮物件,竟然有这么可怕的能力?
许娇河咋舌,连忙将它放回了博古架上。
她忽然想起纪若昙母亲的称号,试探着问道:“那悬灵老祖的道号……”
“如梦世第一代尊主,悬灵老祖叶棠,与澄华道君纪怀章并称青杰双骄。据说她座下最厉害的一头魂灵,可比拟人类修士的大乘境界。倘若战斗起来,能够悬于身后,开启法天象地。”
如梦世控灵,不拒人魔,亦正亦邪,为其他宗门所忌惮。
若非传闻叶棠弃道之前并未超度本命魂灵,而是将它镇在如梦世的高塔中充作守护者,按照今时今日第二代尊主平庸的能力和心机,如梦世也不可能继续在小洞天中维持着超然的地位。
游闻羽将脑海中有关如梦世的消息过了一遍,转头又在东面的博古架上拣出另一件合适的法宝。
他看向迟迟不语的许娇河,问道:“师母在想什么?”
“法天象地,是那个释放出来,能把人变得跟山一样高的法术吗?”
许娇河一边问,一边游移着眼神,显然沉浸在某段遐想中。
“是啊,这是一种高阶法术,唯有洞彻期及以上的修仙者才能使用。”
游闻羽有些惊讶,罕少关心修仙术法的许娇河,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描绘出法天象地的作用。
很快,陷入过去记忆的许娇河给出了解答:“我记得,七年前遇到夫君的那日,便是他一路追杀邪魔来到了侍郎府的后院。那魔头掐着我的脖颈让夫君退出院子,结果被夫君击伤了一条手臂。”
“然后那魔头怒吼起来,飞到空中变作巨大黑雾,夫君便幻化出法天象地,与他战到了一处。”
许娇河认为自己当时痛哭流涕、抖成一团的样子实在过于丢脸,便将魔头受伤后抓着她飞起来、企图把她摔成肉饼,又在坠落的瞬间被纪若昙抱在怀中救下的场景略去不提。
“劫持您的魔头,是上一任魔尊扶赫之。”
游闻羽眼也不抬,将与纪若昙有关的话题一律跳过,只挑了件无关紧要的真相告知许娇河。
“你说上一任魔尊……才过了七年,我还活着,他已经死了吗?”
“是啊,第二次人魔大战,他身受重伤,久久不愈,又在几百年后的人间被师尊设局伏击。”
“不过他作了那么多孽,也确实该死了。”
藏宝库深处愈发昏暗,许娇河懒得再走进去。
她折返到入口最亮堂之处,望着两盆做成昙花式样的白玉永燃灯随口道:“这样想想还是小洞天的修士有意思,那魔族来一个是黑雾,来一双还是黑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没有眼睛,瞧着当真单调。”
游闻羽本想告诉乱说一气的许娇河,魔族的招数较小洞天修士来得更加光怪陆离、变幻莫测。他唇角扬到半截,骤然想到对方话语中某句不经意却十分关键的真相,面色一怔,继而微微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