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শম অধ্যায়: সোনার খাঁচা ত্যাগের বাইশতম দিন

Muitos Conflitos Antes do Pico da Viúva Cão vira-lata feliz 3835শব্দ 2026-08-03 19:30:12

许娇河第一次感到人生如此迷茫。

她无法理解,那本在九州之内被传得神乎其神、人人向往的《惊剑册》,为何会被随随便便塞在灯座底下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方,就像随手丢弃了一团用完没处扔的脏帕子。

更让她难以理解的是,做出这种事的人,竟然会是那位对起居行卧都有着严苛要求的无衍道君纪若昙。

《惊剑册》那三个大字刺痛了许娇河的眼球,她将它倒扣过来,一面捧着话本,一面短暂地发起呆来。

现在该怎么办?
是把它藏起来,还是交给游闻羽或者明澹?
如果被外人知道大名鼎鼎的《惊剑册》真的落到了弱小的自己手里,那这条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可她真的不想要啊!
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加起来还没这本书的一页纸重。

“师母。”

许娇河正在胡思乱想,耳边冷不丁响起了瞬移而来的游闻羽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手指没抓紧话本,那本蓝皮白页的小册子顺着掌心滑到了荷瓣似的裙摆上,且没有停下的趋势,连带着将《惊剑册》一同撞落在地。

好巧不巧,《惊剑册》书脊着地,又“啪”地一声向后倾斜,露出了印着书名的一面。

怎么办?
那三个大字露出来了……这下连把它谎称是话本都做不到了。

许娇河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要停止了,原本就迟钝的大脑更是彻底罢工。

“师母?”

游闻羽又疑惑地唤了一声,随即弯下膝盖,蹲在地上替她捡起掉落的书籍。

雪域蚕丝织就的浅蓝衣袍与地面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这动静仿佛在摩挲着许娇河的心脏。她意识到此时应该抓住游闻羽的手,或是捂住他的眼睛,然后赶紧把《惊剑册》藏进灵宝戒中。

可过度惊恐的情绪麻痹了她的身体,令她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游闻羽缓缓伸出手。

……

出乎许娇河意料的是,游闻羽没有将手伸向《惊剑册》,而是率先捡起了那本话本。

游闻羽将话本翻到正面一看,上书《孽海艳情录》。
下方还有一行蚊蝇小字:寡居师母和道侣首徒之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他愣住一秒,忍不住想笑。
难怪许娇河被自己唤了一声就吓得僵住。
她这颗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会在同徒弟共处一室时,偷看这种暧昧旖旎的禁书?

“师母,您的书。”

游闻羽半蹲在地,双手捧书,恭恭敬敬地递给许娇河。
他的视线在刚才捡书时,不经意掠过扉页上精心绘制的男女主角人像,想起女方那一双小脚套着的鞋履,竟与许娇河眼下所穿的一模一样,前头尖尖向上翘起,顶端还坠着圆润通透的珍珠。

他见过这双穿着鞋袜的脚,也见过那寸悬在床榻旁摇来晃去、白得生出光晕的肌肤。
游闻羽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可许娇河满心满眼都记挂着掉在他鞋履旁的《惊剑册》,迟迟没有伸手。
为何?
为何游闻羽没有把《惊剑册》一起捡起来?
他没看到吗?
惊慌和困惑在脑海中交织,激得发丝遮掩的后颈浮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伸手半天等不到回应的游闻羽,索性由着性子放纵一回,不假思索地捏住许娇河柔若无骨的小手,用了点力气将她僵硬蜷缩的手指平铺开,把话本递到了她掌心。

“师母,您看这种话本的事情,被小徒看见倒没什么。”
“只不过,倘若被兰赋或是宗主看见,那就说不清了。”

游闻羽的咬字在微妙的关卡一顿,配上一本正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缱绻。
许娇河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抬眼,看见了话本上方令她血液倒流的书名。

“……”

继找到《惊剑册》六神无主之后,一本话本引发的误会,让许娇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我没有专门看这个,只是随便找了一本……”
她的脸颊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指甲几乎抓破话本封面,语无伦次地向游闻羽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师母买了很多话本,什么式样的都有。”
游闻羽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好心好意地替许娇河补全了借口,“那这本师母还看吗?我观这著书人也忒大胆了些,竟然敢公然挑战小洞天的禁忌。”

他说得大义凛然,许娇河思忖自己若是强行要回,岂非成了觊觎徒弟的淫行长辈?
无可奈何的她,只好顺着台阶走下去:“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些正经话本里,会夹了一本这个……你、你快去把它烧了吧,千万别叫旁人看见!”

“是。”

游闻羽干脆地应下,又把话本塞进了自己的衣襟中。
他心想,虽然许娇河在某些时候脸皮厚得出奇,但遇到这种事,还是得给她点时间调整,于是拱手道:“师母,您看看还有无其他东西需要添到仪礼中去,小徒且在门外等候。”

说完,他径直从《惊剑册》上踩了过去,没有一丝怀疑。

许娇河眼睁睁看着那鞋底厚实的清缎靴穿过《惊剑册》的虚影,直接踩到了地上。心中随即涌起一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测——莫非,这书旁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待游闻羽彻底消失,许娇河沉默地将《惊剑册》从地上拾起。
惶恐褪去,心绪化作了一种由内而外的迷惘。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她才能看到这本书吗?

……

只有游闻羽一个例子,许娇河依然不放心。
她趁着兰赋和露华前来侍奉晚膳,又将《惊剑册》同其他几本史书野传放在了一起。

鲜蘑菜心、冬瓜排骨汤、松鼠桂鱼、文思豆腐……许娇河喜欢的菜肴摆了一桌子,而那几本被她刻意放在显眼一角的书籍,引起了兰赋的注意。

她看着露华习以为常的样子,又垂下眼帘若无其事地观察着书名。
好生奇怪,竟然不是平时许娇河藏着掖着,自以为大胆、实则被她发现了无数回的小说话本。

见许娇河抬起瓷碗准备用餐,一时半刻没有打算做些其他事的意思,兰赋按下心头的思量,笑着添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这些书您现在打算看吗?若是不看,奴婢将它们收起来可好?”

等的就是这句话!
许娇河眼巴巴地望着兰赋,近乎急切地点头:“我不看,你去把它们收起来吧!”

“是,娇河君。”

兰赋从浅青的衣袖中探出两只素手,文雅而端庄地将书籍放入托盘。
而在藏宝库发生过的一幕,再一次于许娇河眼前上演。
无论是衣袖还是肌肤,兰赋的动作径直穿透了《惊剑册》的书体,拿起了垫在下方的书籍。

许娇河因此猜测,《惊剑册》可以放置在任何死物之上,却不会被生灵所察觉触碰。

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兰赋四处打量一圈,顺势捧着托盘走向床榻旁的春凳,许娇河忽然叫住她:“这些都是我从宗主的书房中借来的,已经看完了,兰赋你还是把它们送回书房吧。”

谁也不会在用餐时,把婢女遣去与此处相隔甚远的书房。
许娇河此举,似是有意不让她侍奉眼前。

兰赋抬起那双从不显山露水的眼睛,与许娇河对视一瞬,又露出惯常的、同明澹近似的笑:“是。”

房门吱嘎两声,房内只剩下相伴七年的主仆。
露华静静等待片刻,感觉到兰赋的气息渐远,才对许娇河道:“夫人可是有话要同奴婢讲?”

“我是有件事想问你。”

许娇河努力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勉强将《惊剑册》的存在抹去,“你知道这世间有什么法术可以将一件东西彻底藏起,唯有特定的人和自己可以瞧见,其他人都看不见吗?”

“藏起?”

露华思量几瞬,道:“这样的法术很多,夫人叫我全都说一遍,需要花费点时间。不过,夫人说的‘唯有特定的人和自己能瞧见’,怕是不容易,只要有境界相同的人在场,总能捕捉到灵力流动的气息。”

“那你的意思是,这样的法术不存在吗?”

“不是不存在,只是所有法术皆需灵力催动。在境界高深者眼中,万物均由灵力和气息组成,想要瞒天过海欺骗他们,恐怕难于登天……除非,是传说中的仙人。”

露华的一番话,没有减轻许娇河的疑惑,反而让她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探索,越是困顿。

所以,她眼下唯一的求证办法——
是把《惊剑册》捧到与纪若昙境界相同的明澹面前,问问他看不看得到吗?

许娇河的心脏蠢蠢欲动过一秒,又转瞬被理智抚平。
若按照游闻羽的说法,明澹早就知道她前去如梦世的目的,却故意不提,借此事来试探自己,那么明澹也并非表现出的那般光风霁月,实在不可全信。

思及此处,许娇河再次朝着《惊剑册》的方向望去一眼,转而指着那处对露华道:“反正兰赋也走了,房内只有你我主仆二人,不如你也别侍奉我了,坐下来一起吃点。”

“夫人!”

对于许娇河这跳脱的思维,露华头疼地抬高音调。
她又恐惊动外界的守门弟子,随即将声音压低,怒其不争地劝诫道:“这是虚极峰,不是咱们的地盘怀渊峰后院,您一言一行都要万分小心,不可被人抓住把柄,坠了无衍道君的身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