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৬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লাচল

卫长顺他们回来后，宋雨晴拿出香蕉分给大家，刚好七根香蕉，七个人一人一根。

“这么说，你和部队医院的赵医生决定要结婚了？”卫长顺等四位男知青满脸震惊：不过是生病住了两天院，一趟医院就把人生大事给定了？

张庆国和卫长顺虽感意外，但也很快接受了。张庆国说道：“觉得合适，早点成家也好。不过，你是不是得跟家里说一声？男方家的情况也要多打听清楚。”

“那是自然的，张大哥，明天你若去公社，还得麻烦你帮我寄封信。”

“不麻烦。”张庆国开怀大笑，说来弘安生产队这几年，就数今年喜事最多。

晚饭吃得很不错。吕青松回来时送了六个鸡蛋给他们。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为了感谢宋雨晴给甜甜吃东西，楚小云也说要给宋雨晴补补身子，于是煮了三个鸡蛋，宋雨晴吃一个，剩下的大家分了。

晚饭后，宋雨晴要去大队长和潘主任家道谢。卫长顺和楚小云陪她一起去，毕竟晚上除了晒场那边，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村里还没通电，大家用的都是蜡烛、煤油灯或手电筒。

“来凤婶，在家吗？”

“在呢，在呢。楚老师，有事吗？”来凤婶借着月光跑出来推开木门。村里极少数人家砌了石头墙，来凤婶家正好是其中之一。她跑出来开门，看到楚小云身边拎着东西的宋雨晴，眼珠一转，心里便有了猜测，笑容更加灿烂了：“宋同志出院了啊，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那天住院大队长垫付了十块钱医药费，我是来还钱的。麻烦大队长跑了一趟，我没什么好东西，就给孩子带了点零嘴。”宋雨晴说着，把十块钱、半包饼干和一把奶糖塞进了来凤婶手里。

来凤婶嘴上说着“太客气了，不用送东西”，但手上却没含糊，接过钱和零食，低头一看，嚯！又是散发着奶油香的饼干，又是大白兔奶糖，心想这女知青条件真不错。

“你看你，给这么多。哎呀，光顾着说话了，进屋喝杯水吧。”来凤婶热情极了。

宋雨晴没进去，笑着说：“婶子，我就不进去了，还得去潘主任家。她在医院照顾了我一晚上，得去好好谢谢她。”

来凤婶这才注意到她们身后还站着卫长顺，手里似乎也拎着东西，看起来比给她们家的多。不过也正常，潘春林跟着去照顾，听说是反复高烧，得有人守着，确实辛苦。本来今早她想去医院，但潘春林回来说情况好转了，不需要两个人，她就没去。“那行，改天有空来家里坐坐。我家新月和你年纪差不多，应该有话聊。”

目送她们走远，屋里走出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妈，是谁啊？”一看到来凤婶手里的东西，眼睛都亮了，“妈，给我一颗奶糖！”

来凤婶瞪了她一眼，拍掉她的手，“吃吃吃，整天就知道闲逛，我告诉你，要是考不上公社初中招工……”

从大队长家出来，绕了一大圈才到潘春林家。她家人口齐整，还没分家，三兄弟住一起，屋里挤得很。宋雨晴没进屋，把带来的一瓶罐头、半包饼干和两把奶糖塞进潘春林怀里。

她心想，人家家里老人还在，兄弟妯娌的孩子也多，这些东西拿进去不好分，心里还有点后悔，应该私下悄悄送的。

潘春林经过在医院的陪护，对宋雨晴的性子也了解不少，看出她的局促，便说这么多好东西正好拿出来给家里一起吃。看到身后屋里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目光和妯娌探究的神情，潘春林很想问问那位赵医生的事，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家里人多，宋雨晴没多留，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潘春林拿着零食进屋，跟公婆解释是宋知青为了谢她特意送来的。她分了一半饼干和奶糖给孩子们，水果罐头给了公婆，剩下的自己留着。

“那位宋知青家里条件很好吧？”

潘春林看了眼精明的大嫂，“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回到知青点的宋雨晴开始琢磨写信的事。之前想得简单，真要动笔时却犯了难。难道说因为生病住院，有个军医对她一见钟情，打算过几天就来提亲下聘礼并提交结婚报告？

天呐，怎么看都像是她脑子进水了，真不好交代。

她本想编造说赵平生在粤省第一军医院工作时见过她，对其一见钟情，但被赵平生否决了，因为他在那段时间为了立“废寝忘食学习”的人设，几乎没迈出过医院，同学都知道情况，经不起细究。

她能想象到家里人一言难尽的表情：不想嫁人所以下乡，才三个月又要嫁人？

唉。

李思悦好笑地看她，“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说？”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把赵医生的情况写上去，长辈们比你还会盘算，知道条件好，嫁过去不亏，他们肯定乐意。”而且，中午那顿饭真的太好吃了！要不是赵医生是军医，哪有那种伙食。

“你说的有道理。”宋雨晴列举了赵平生好几条优点，足足写了两张纸。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封装好的信交给了去公社办事的张庆国。

宋雨晴出院回生产队没掀起什么波澜，但村里有些婶子、嫂子开始找楚小云和李思悦旁敲侧击宋雨晴的家境，重点打听她有没有对象。

潘春林和知青们都不是大嘴巴，虽然知道她和赵平生快谈婚论嫁了，但宋雨晴没往外说，他们也都装作不知道。潘春林更是连自家人都没多透露一句。

难得是农闲期，大家休息的休息，走亲戚的走亲戚，到了年纪的也会趁这时找媒人说亲。

宋雨晴他们四个知青来了三个月，脾气性子大家也都摸清了。确实有几家人看上了宋雨晴，觉得她和气、漂亮、干活利索，还是高中毕业生。再加上村里传言她家条件不错，给大队长和妇女主任的谢礼丰厚，更是让不少人心动。

八卦传着传着，一把奶糖就变成了几包，半包饼干也成了满满一大包。

“江大嫂也太过分了，说得好像她家侄子条件多好似的。”李思悦气呼呼地走回来，被人拉住问东问西，那人还自作多情地认定宋雨晴肯定要嫁给她侄子。

楚小云苦笑道：“所以我才让你没事别去晒场凑热闹。”这是她生活几年的经验，有些人不是听不懂，是装傻。

李思悦还在生闷气，过了一会儿，左右看看，“雨晴呢？”

“在屋里画画呢。”

话音刚落，宋雨晴正出来活动筋骨。这几天她似乎灵感迸发，休息之余就翻出蜡笔和画纸画画。

旁边屋门口的甜甜也在学她伸懒腰，因为宋雨晴做饭香，现在已经成了甜甜最崇拜的人。

她每天早晚泡一杯奶粉或麦乳精，这几天脸色也补回来了。大队长和潘春林送来鱼，伙食相当不错。

要是每天都这么轻松就好了，她苦兮兮地想着。但不可能，下个月要种玉米了，那又是她没学过的新技能。

不过，一切终究是不一样了。

这几天李思悦说她看着比刚来时开朗多了，做什么都充满活力。

赵庆国寄信当天也带回了姜凤霞的回信，说她在农场写宣传稿得到了场长表扬，很可能调往宣传科。宋雨晴高兴地回信，讲了最近的事，但没提赵平生的事，打算等彻底定下来再说。

现在给“笔友”写信她都觉得开心，傍晚浇水也哼着歌，晾晒的衣服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赵医生这两天就要过来了吧？”李思悦朝她挤眉弄眼，看吴阿珠在菜地忙活，才小声道。

“差不多，按他说的，后天能回部队。”宋雨晴豪迈地叉腰站在房门前，看着蓝天白云，无论哪里都是美景。

而她寄出的信，想必也快寄到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