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শার প্রদীপ নির্বাণ

যদিও知青办那边已经通知会被分配到海岛，但具体去哪座岛，目前还没有定下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海岛那边的建设正急缺人手。

眼见时间还早，宋雨晴问路找到了家附近的书店。按照分类，她成功找到了关于海岛的介绍书籍。书店的一位工作人员得知宋雨晴今年刚毕业准备报名下乡，便热心地帮她找了不少关于海岛的文章，还提到他有个表弟去年就去了海岛参加建设。

“那边的气候和咱们这儿差不多，就是蚊虫比这边多，水果也多……”

也许是书店里没其他客人，工作人员十分热情，翻开一本种植手册递到宋雨晴面前：“你看，海岛那边也是分区域的，有的地方专门种水稻，有的以橡胶为主，那橡胶的用途可广了……”

闲来无事，宋雨晴便借机打听起了海岛知青的生活。

离开书店的路上，宋雨晴一直在琢磨工作人员提到的兵团知青和插队知青的区别。

兵团知青是被分配到国有单位，有正式工作，每月领工资，像部队一样实行军事化管理，如果城里找不到工作，去建设兵团是个不错的去处。

而插队知青则是被分配到农村从事农业生产，没有固定工资，靠劳动挣工分，收入取决于当地的收成，衣食住行条件较差，但相对自由。

当初看年代文小说时，哪里想到知青还有这些区别？她还以为大家都是随机分配到各地的农村。但工作人员暗示她，如果有门路提前打招呼，插队到有亲戚熟人的郊区农村也是可以的。

宋雨晴立刻想到了乡下从未谋面的爷爷奶奶。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觉得不太靠谱，最好还是远离这些人，先出去熬一两年。以后如果能回来，还可以借口说劳作太累、性情大变，或者说小时候的记忆记不清了……

所以，她还是决定再看看海岛建设兵团的情况。

目前看来，海岛那边的建设兵团还在招人。听工作人员说，五月份时曾有部队到各个初高中发动学生报名，参与海岛建设。

但宋雨晴没有这段记忆，自然是不知情的，她决定回高中找班主任了解情况。

走到一家国营饭店门前，她仔细看了看菜单和价格：一碗米粉，要一毛钱加粮票。

这是宋雨晴第一次花钱，交了钱和票后，手里只剩下五分钱了。至于藏在箱底的钱，她根本没动。

此刻，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里的物价水平，看起来便宜，但架不住钱真的很值钱，而她刚好很穷。

米粉味道一般，上面的酱料也很普通，但有了昨晚木薯饼的对比，这碗面简直称得上美味。

嗯，越吃越香，宋雨晴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吃着，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珍馐。惹得旁边等菜的同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窗口，视线随着服务员的身影移动，猜测下一份是不是该轮到他们了。

捞完最后一口粉，她双手捧起大碗，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汤，才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的感觉太幸福了。

下一秒，宋雨晴心道：才过去一天，我对伙食的要求已经“跳楼式下降”了！

吃饱后，宋雨晴没耽搁，又问路直奔第四中学。

虽然已经放假，但学校办公室还有不少老师在。她正想着怎么打听班主任付昌华的办公室，毕竟她对这位老师的了解仅限于名字。

“宋雨晴，你也来找付老师？”身后走来一个齐耳短发的圆脸姑娘，打量了她一番，惊讶道：“才毕业没一周，你……”

变化有点大？但仔细一看，好像又没变多少，只是皮肤白了一点，头发剪短了一些，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或许是错觉？

宋雨晴忙道：“我是来找付老师，你也是？毕业了我想着办公室可能会变动，正想问问。”

似乎合理，又似乎哪里不对，圆脸姑娘挠挠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付老师还在原来的办公室，走吧。”

宋雨晴一边闲聊一边跟上，听到圆脸姑娘嘀咕：“毕业后你话都变多了，以前见你只和杨曼曼说话。”宋雨晴尴尬地笑了笑，说出了学校多少都会有变化。

“也是，毕业了才知道找工作那么难。”圆脸姑娘吐槽了一句，但脸上没有愁苦，估计已经定好了去处。没等宋雨晴问，她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家里给我找了个工作，就是离家太远，得住单位宿舍。一间房要住四个人呢！唉，还不如读书的时候方便。”

“对了，你的工作定了吧？真羡慕你，第三酱油厂离家近。杨曼曼家……呃，我前天看到她和家人走了，她爸妈下放到了西北的农场，听说给她安排了别的地方，我爸妈说应该是去海岛。哦，你应该早知道了吧，去送她了吗？”

前天走的？

宋雨晴试探道：“你家和曼曼家住得很近？”

“废话！我们是邻居啊！”圆脸姑娘瞪大眼睛，“我之前在你家门前和你打过招呼，你不会忘了吧？！”

看到宋雨晴不好意思地笑笑，圆脸姑娘气得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宋雨晴暗自庆幸，要是这姑娘知道她连名字都不知道，那得气炸。

目前得知杨曼曼一家搬离了羊城，算暂时解除了“身份危机”。但杨曼曼也去了海岛？

宋雨晴耸耸肩，海岛那么大，应该没那么容易碰面。

到了办公室，圆脸姑娘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位戴着圆眼镜、三十多岁的女教师桌前，“付老师，我来拿书。”

“是周圆圆啊，我刚还想着你怎么还不来呢。”付昌民笑吟吟的，看起来平易近人，像个温柔的大姐。

宋雨晴感到一阵惊讶，还好有周圆圆带路，看了“付昌民”三个字，她还以为是位男老师。

付昌民从抽屉拿出三本课本递给周圆圆，叮嘱了几句。

说完，她一抬头，看到了周圆圆身后站得笔直的宋雨晴。她心里诧异，宋雨晴在班里向来低调，高中三年从没找过自己。

前两年还能看到她和杨曼曼一起，但宋雨晴多读了一年，没了杨曼曼，这一年更沉闷了。

“宋雨晴同学。”付昌民朝她招手，听了她的来意，惊讶道：“海岛那边的兵团报名早就结束了，最迟的一批前天早上就出发了。你家里不是给你找好了工作吗？”

付昌民很关心学生，早早了解过每个人的去向。看宋雨晴面露苦恼，便猜到事情有变。

如果说好的工作没成，以宋雨晴家的情况，肯定是要被动员下乡的。哎呀，建设兵团招人早结束了，想报也报不上了，下次动员得年底或者明年了……

不需要多问，宋雨晴从老师的欲言又止中读懂了答案。她心中失落，看来没得选了，目前只能走插队知青这条路。

从办公室出来，周圆圆小心翼翼地看着宋雨晴的脸色，被问及原因时，周圆圆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的工作……我没想那么多……”

“嗐，你又不知道，有啥对不起的。”

宋雨晴心中暗想，连不熟的周圆圆都知道她家里给说好了第三酱油厂的工作，估计是原来的宋雨晴到处说的，怪不得会被人盯上截胡。

唉，难搞。

她以为下乡插队对从小没吃过苦的自己来说已经够歹毒了，没想到还有更歹毒的——

刘翠菊直接带着媒人上门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