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আটা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 আমার চিরন্তন কোমলতা
“殿主！帝都要处决她们两个啊！”
霸主和陈牛的呐喊声在空气中回荡。孙九凤已冲至金发少女面前，一把拽住她道：“跟我走！”
杨瑶轻轻摇头：“我不走。”
“为什么？”
“我要带姐姐离开这里。”
“你姐姐在哪？”
“就在那个怪物的肚子里。”
孙九凤转头望向那棵老槐树。树身伤痕累累，树皮上簇拥着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而在那由人头堆砌的恐怖王座之上，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正被老槐树包裹其中，面色狰狞地注视着这里。
“那就是你姐姐？”孙九凤沉声道：“没时间了，你已经与这怪物僵持了半年，始终没能成功，现在也一样，走！”
“没关系，你们走吧。”杨瑶那一头金发飘落，绝美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疲惫的微笑，“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我会缠住怪物，不让她离开山城。”
“你确定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杨瑶遥望老槐树，包括那枚铂金竖眼在内的三只眼睛，透着透支后的无奈与坦荡，“我已经尽力了，太累了。如果结果真的无法改变，我宁愿与她在军部的炮火中同归于尽……”
杨瑶的语气低沉，清澈的美眸中满是歉意。她顿了顿，脑海中似乎闪过些什么，低声请求道：“能不能请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杨瑶笑了，笑意纯粹、温柔且怀念，却又带着浓浓的不舍：“我曾答应过他，要永远追随他；答应过他，要将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他；答应过他，等我强大了要当他的姐姐。可惜，我做不到了。请替我向他说一声……抱歉。”
孙九凤沉声道：“你自己去跟他说！这个忙我不帮！你若真想道歉，就活着离开这里，背弃诺言的人，他不会爱的！”
杨瑶的目光黯淡下来，但眉宇间依旧是极致的温柔——那份温柔，除他之外，无人可见。
“我不能离开……一旦我离开，姐姐就会被怪物簇拥着走出山城。哪怕军部轰炸，也未必能追上它的步伐。我是他的杨瑶，我不能做让他丢脸的事……”
孙九凤沉默了。确实，半年来牵制老槐树的始终是杨瑶。若非她，老槐树早已走出山城，仙统治川蜀。她为川蜀争取了半年，可为何……帝都军部竟已等不及了？
孙九凤心中郁结难平。他宁愿与老槐树厮杀至死，也不愿看着部下死在人类自己的炮火之下。
“快走吧。”杨瑶催促着，一边释放金色激光拖住老槐树，一边环顾四周，似乎想透过硝烟再看一眼那道熟悉的身影。
为何想见？或许是因为那一晚天台上的寒风中，少年送来的毛毯与牛奶格外温暖；或许是因为在那日复一日的灰暗绝望中，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温柔以待的曙光；或许是那一日，少年不顾一切跳楼救她的身影，已在她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你是黑暗绝望中前无古人的光，是寒冷逼迫下最温柔的巢。你给过我温柔，哪怕那只是你的习惯，我也愿用生命去回馈毕生的爱。
可惜，世事无常，忠爱难两全。若我活着离开，姐姐就会威胁到大夏，威胁到你。
“我救不出姐姐了，所以我只能救你。”
这半年来，杨瑶一直在思考什么是真正的守护与爱，如今她得到了答案。姐姐救不出，而他不能再失去。只有与姐姐同归于尽，才不算辜负这两份感情——一份是幼年的友情，一份是成年后的深爱。
“他不在吗……”杨瑶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林啸的身影。
孙九凤看了眼时间，低声道：“是我不让他来的。我怕那小子冲动，他向来喜欢做些疯狂且危险的事，你……还请理解。”
孙九凤以为杨瑶会失落，谁知她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没来就好。不然再看他一眼，我怕自己会舍不得死去。”
这三句话如同闷雷，炸响在孙九凤耳畔。他震撼于这份难以言喻的深情，竟无言以对。
“走吧！”杨瑶下了最后的通牒。
孙九凤沉默两秒，转身离去。在战场边缘，他最后回眸看了一眼杨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林啸把你列为了监审殿的一员。他永远都记得你，而我，也绝不会让你白白战死。”
金光灿烂，激光激荡，在腐肉与血流成河的战场中，满身鲜血的杨瑶笑了。
我就知道，他一直记着我。我就知道，他是我永远的光。只有他不会嫌弃我，不会忘记我，不会冷落我，不会伤害我……
“虽然最后没能再看他一眼，但我的一生，不都是遗憾吗？”杨瑶额头的铂金竖眼爆发出更强的激光，她樱红的嘴唇勾着满足的笑意，“但为你而死，我死而无憾。”
……
风，呼啸的狂风，在林啸耳畔嘶吼。
他亲眼看着监审殿撤退，看着官兵极速离开，看着山城响起了全城警报，看着军部手机弹出“山城轰炸倒计时”的计划，看着杨瑶与老槐树不死不休。
“你们立刻走！！”
林啸忽然疯了般呐喊，将秦吒等人赶向山城之外。
“哥！你怎么了？”
“不准问！都给我滚！！”
疯狂、无情、暴怒，不容置疑。
随后，在山城之外，秦吒等人注视的目光中，渐渐惊骇失色。因为林啸宛如一道闪电，义无反顾地刺向了福利院战场，他的背影裹挟着风——那是温暖却又视死如归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