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ঊন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ই পাগল হয়ে গেছে
“疯了!彻底疯了!”
“他难道真的疯了不成!”
孙九凤回眸望向林啸,瞬间目眦欲裂,满头黑发怒张,那副暴戾至极的模样,让花狼等人看得心胆俱寒!
向来随性淡泊的孙九凤,何曾有过如此狂怒的时刻!?
“他真的疯了吗!!”
孙九凤转身欲去营救林啸。
“别去!”军官吓得浑身颤栗,猛地扑上前去,踉跄倒地后死死拽住孙九凤的裤腿,肝胆俱裂地嘶吼:“快走啊!不能再逗留了!川蜀基地的轰炸机群已经起飞了!!”
如血般的怒气,让孙九凤面容显得狰狞可怖。花狼等人也死死扣住他的四肢。
“不能去。”花狼咬着牙,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眼眶竟已溢满泪水,哽咽道:“真的不能去,轰炸马上就要开始了!!”
孙九凤喘息如牛,一把夺过军官的无线电终端,拨通了帝都军部的电话。
“给我接儒帅!!”
孙九凤吼得声带撕裂!
然而,无线电那端的接线员却传来了令人绝望的声音:“五大元帅正在召开元帅会议,必须等待会议结束,才能为您转接儒帅。”
“放屁!给我接儒帅!”孙九凤的声音已带着颤抖的哭腔:“给我接周国君!我要见周国君!”
接线员迟疑道:“孙殿主,您是了解帝都军部规矩的,我们……”
“放你娘的狗屁!”
孙九凤彻底爆发了,嘶吼声已然变形,宛如一台破旧损坏的收音机,沙哑且疯狂,那疯狂的姿态让接线员都为之战栗!
“给我接周国君!”
“否则,我孙九凤杀进帝都军部!”
“杀进帝都军部!!!!”
这一次,接线员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无线电里再次传来声音,却并非儒帅,而是海帅赵海皇。
“孙九凤?”
“给你脸了是吗?”
“杀进帝都军部?”
“你们监审殿,就这么专权独断?”
“再敢对帝都军部危言耸听,不用周国君出面,老子第一个废除整个监审殿!!”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孙九凤瞬间如雕塑般僵硬在原地,掌心的无线电坠地,摔得粉碎,那破碎声仿佛刺痛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老大……”花狼眼神满是担忧。霸主和陈牛低头沉默。
良久,孙九凤低声轻笑,渐渐转为仰天狂笑,笑得呲牙咧嘴,两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哈哈哈……”
“我孙九凤……”
“誓死守护的大夏……”
“可笑啊,真是可笑啊!!!”
孙九凤宛如疯魔。
他那双布满血泪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那里,有我的部下。
可我孙九凤,却在抛弃他们?
我什么时候,竟沦落到需要用抛弃部下来换取苟活?
我不干。
我宁愿不要这性命!
这该死的监审殿主,我宁愿不当!
大夏血战,谁人不是铁骨铮铮?
草鞋蓑衣,早已战至巅峰!
但若苟且偷生,我宁愿死!!
“林啸……”
孙九凤癫狂笑着,血泪横流。他的步伐,如僵尸般沉重地移动。他踏着不甘,踩着信念,站得笔直。
但花狼、霸主、陈牛对视一眼,随后齐齐扑倒了孙九凤。
“哥!”花狼撕心裂肺地喊:“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而且大夏也完了!”
那一刻,监审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人人都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可同时也都在愧对他人。
他要去救部下,就得抛弃其余的部下;他要殿主活着,就得抛弃喊他哥哥的人。
无关对错,尽是痛苦的取舍。
若要保全心脏,就得扭断颈项,无论哪种选择都是极致的痛苦,可他们别无选择。
或许这就是……属于男人的浪漫与劫难。
向死而生,痛苦相随。
最终,与老槐树厮杀到精疲力竭的孙九凤,纵使血泪横流、嘶声呐喊,终究还是被花狼等人拼命按在了地上。
几个号称大夏顶尖强者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那比水晶还要罕见的眼泪,此刻如决堤般流淌。
谁愿意自己的弟弟死?谁又愿意自己的哥哥死?
“军部!帝都军部!你他妈瞎了眼啊!!!”
……
最惨烈的战场上,杨瑶浑身浴血,她摇摇欲坠,却始终坚毅不倒。她以人类之躯,行着神明之事。
“姐姐,我带不走你。”
“如果我离开,你会被怪物操控,杀害成千上万人。”
“我不是圣人,但我怕,那成千上万的人里,会有他。”
满城凄厉的警报声中,杨瑶顶着铺天盖地的狰狞尖刺,一步步迈着血迹,最终紧紧抱住了老槐树。她惨笑着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却可怖的脸庞。
“姐姐,别怕。”
“闭上眼睛就好。”
“我会陪你一起去阴曹地府。”
杨瑶用力抱紧了老槐树。
天穹之上,黑压压的轰炸机群已然出现,满城的警报声愈发刺耳,简直像是直接捅进人的心脏,然后扒开灵魂,对着生命宣告:准备轰炸了。
老槐树疯狂挣扎。
一根根伤痕累累的树枝,如同刺刀般疯狂刺入杨瑶的身体。每刺入一根,杨瑶便如遭电击般剧烈颤抖。
樱桃色的唇角,渗出殷红的血。
她那清纯美丽的双瞳中,却露出了坦然的笑。
不就是死吗?
我出生在贫民窟,没爹没娘,受尽欺凌,吃着猪食,喝着废水,住着狗窝,看着雾霾,那不就是地狱吗?
我生长在福利院,姐姐被改造,地窖藏着畸形尸体,饭里混着玩伴的肉碎,那不更是地狱吗?
我的前半生,不就是地狱吗?
早已活在炼狱之中,我早已对死亡麻木不仁。
“姐姐啊。”
生命终焉的倒计时已然开始。
耳畔是老槐树疯狂摇曳的枝叶声。杨瑶吐着殷红的血液,微笑着呢喃:
“你知道吗?”
“我比你幸运一点点。”
“那天夜晚,我遇到了他。”
“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都将活在地狱。”
“可是他,用一条毛毯,一瓶牛奶,一夜陪伴,一次跳楼,将我拉回了人间,让我看到了前半生从未见过的光。”
说到这里,杨瑶的声音已近乎消散,她那温柔似怀念的眼神也渐渐失去焦距,满身都是被刺穿的血洞,可双臂却死死缠着老槐树。
头顶传来轰炸机的轰鸣,导弹落下的声响仿佛预示着生命的终结。
杨瑶露出了最温柔的微笑。
“林啸……”
“如果……还能再见你一面……”
“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