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ল্লিশের নয়, চুরাশি—এ এক অনিচ্ছাসহকারে করা অনুরোধ।

আমাদের গভীর প্রেমে নিমজ্জিত কানপুরের খরগোশ 3196শব্দ 2026-02-09 10:30:16

自那以后,李科每回去找陈路周商量建模竞赛的事,都得阴阳怪气地来一句:“你单独跟我去图书馆,女朋友不会不高兴吧?”

陈路周瞥他那副表情,欠得很,也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会啊,不如咱俩各自组队?”

那阵子正是建模竞赛自由组队的时候,李科知道陈路周找他的人很多。毕竟建模竞赛通常是三人一组,再配一位指导老师,队员还可以来自不同专业,大家一般也都喜欢找不同专业的人搭伙。分工清楚,各尽其责。倒也不必有多深的数学功底,因为建模竞赛涉及各个领域的模型运用,计算量虽大,但只要有一定的高数基础就能参加。像美赛那样的比赛,后期还得有人负责数据整合、论文撰写和英文翻译。这部分工作琐碎繁杂,陈路周英文好,以前高中时,班里竞赛听力的录音都是他帮老师录的。李科自己英文也不差,倒也不是想偷懒,主要是他和陈路周都是蒋常伟的得意门生,两人的优势在于多年刷题竞赛磨出来的默契,省去了磨合期。

两人那会儿正往图书馆走,李科抱着书,言归正传地说:“老蒋昨天还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陈路周插着兜,边走边问。

“就随便聊呗,估计又跟师母吵架了,拿我当出气筒呢。”李科叹了口气,“莫名其妙把我训了一通,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让咱俩悠着点,别给他丢脸。我都没敢告诉他,你谈恋爱了。”

“早晚得知道。”陈路周笑了笑,“寒假比完赛回去,估计也得知道。”

李科一愣,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你又决定回去了?不是说不回去了吗?”

“不一样,我现在有家室啊。”

“我没家室?”李科白了他一眼,“我妈一天打八百个电话,说我过年不回去就跟我断绝关系。”

陈路周抬手得瑟地勾了下李科的肩,凑到他耳边吊儿郎当地说:“你一个省状元,懂不懂家室是什么意思?”

呸。李科斜了他一眼,冷冷淡淡地说:“那你知道,你那位家室期中微积分考了几分吗?”

这他还真没来得及问。

“几分?”

“你都没问?”

陈路周把手拿下来,揣回兜里,叹了口气说:“我最近跟她都在聊别的,我才知道她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建筑才学建筑,而是因为对她妈耿耿于怀,完全就是在赌气。”他言简意赅地把徐栀母亲的事解释了一遍,李科听完,神色也沉了下来,“你不劝劝她转专业?现在才大一,还来得及。”

“那不行,徐栀这人其实也挺骄傲的,谁都能劝,我不能劝,我怕她怀疑自己。”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图书馆门口,宁静致远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尤其是雪天,蔫头耷脑的草也低着头,安安静静地伏在雪地里,连说话声都不自觉压低了。陈路周摇头说:“而且也不是这个问题。你别小看她,她能从睿军考出来,身上多少是有点劲儿的。她只是共情能力比较低。但这种性格也好,不容易受别人影响。”

李科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

李科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你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人家微积分考了满分,建筑系就她一个满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你吸引力不够?人家谈恋爱一点都没受影响。倒是你,精力怕是不如从前了吧?你多少有点菜啊。”

那几天,徐栀难得梦见了林秋蝶女士。自从高三以后,她就再也没梦见过林秋蝶。梦里似乎在下雨,可一抬头,天却是亮的。

梦境本就毫无逻辑,可梦里的林秋蝶说起话来却依然极有条理,铿锵有力,仿佛字字都在剖她的心。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烤鸭,正被人一片片地片肉。

林秋蝶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宛如人间仙境。她看不清林秋蝶的脸,却觉得她在那边大概过得很开心。她说,你从来都不体谅妈妈。

那世界安宁得令人神往,徐栀觉得自己是不是打扰到她了,声音也不由放轻,低低地说:我在试着体谅你。

林秋蝶并不领情,声音清清楚楚:是吗?小时候让你画个鸡蛋,你都哭哭啼啼画不完整,别浪费时间了,徐栀,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也不适合做建筑。我送过你模型,你当时把它摔得稀巴烂。你说你最讨厌的就是房子。

她说:那次是你爽约,我说的是气话。

林秋蝶:徐栀,你能懂点事吗?

徐栀眼眶一热,可眼泪怎么也掉不下来:那你要我怎么样,跟你一样去死吗?

林秋蝶还笑她:你看你连哭都哭不出来。你想想,你有多久没哭了?你小时候多爱哭啊,月亮不圆你都能哭,花长得不好,你也会难过。

大约是在梦里,徐栀嘴里也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那是朱仰起吧。

林秋蝶:那是谁?

徐栀:我男朋友的好朋友。

林秋蝶立刻冷着脸训她,像小时候她偷吃糖果时一样:你才十九岁,交什么男朋友,赶紧给我分手!

徐栀:你管我。

林秋蝶不再说话了,身影越来越模糊。半晌,又轻轻丢下一句:往前走,徐栀。

徐栀:我想见你。

林秋蝶:大胆往前走。

后来林秋蝶像变成了复读机,盈盈绕绕总躲不开这句话,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仿佛真的有人趴在她耳边说话,真实得让她发慌。于是徐栀惊醒了,猛地睁开眼。

原来是许巩祝的手机闹铃惊天动地地响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大胆地往前走啊!”

徐栀:“……”

寝室里其余三个人都被吵醒了,只有许巩祝丝毫不受影响,睡得正香。

刘易丝半梦半醒间随手抄了个枕头砸过去,声嘶力竭地喊:“许巩祝!!你闹铃又调错了!!”

许巩祝猝不及防被砸醒,一脸茫然,听见动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下床去捞手机:“对不起对不起,我午睡调错了。”

铃声戛然而止,寝室顿时恢复寂静。徐栀也睡不着了,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发现才两点。

陈路周那阵子正和李科准备建模竞赛,李科还拉来一个计算机系的哥们儿。两个人虽然也会一点基础编程,但李科觉得这事还是得找专业的,所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贵系拐来一个。那哥们儿话不多,沉默得很,半天也蹦不出几个字,沟通起来特别费劲。但人倒不错,就是腼腆,陈路周和李科这两个话痨在那儿唠半天,他就默默低着头写程序。可因为实在沟通不畅,常常忙到半夜,团队默契全无。

李科在学术上容易钻牛角尖,陈路周脾气好,一般都不会跟他吵。可那哥们儿话不多,却很执拗,两人讨论着讨论着,声音就高了起来:“说个简单的模型,森林救火,在限定时间内,派出多少消防员合适。火灾发生时刻设为零,救火开始为一,灭火时刻为二。火势蔓延速度系数为贝塔,做线性化处理……”

“灭火速度得比火势快吧。”

“这不是废话吗。”

“那得算面积。”

“我这不是正在算吗?你急什么?这不就是个函数求极值的问题。你要这么说,还得考虑树木分布均不均匀,有没有风,树上有没有鸟。”

那哥们儿又回了一句:“那你这样,还得考虑林子里有没有一级国家保护动物。”

陈路周靠在椅子上,无语地仰了下头。刚洗完澡,脖子上还挂着条毛巾,懒洋洋地叹了口气:“两点了,你俩能不能好好沟通?不做常量变化,就按树木分布均匀、无风,树上也没有鸟,也没有一级保护动物。算了,拿来,我来算,我困了。”

李科说:“我都算好了。”

正巧那会儿,陈路周手机一震。

雨打猫和狗:……
有个不情之请。

陈:还没睡?

陈:想我?

雨打猫和狗:睡醒了陈路周,你能把我弄哭吗?

陈:做春梦了你?

雨打猫和狗:不是,梦见我妈了,想哭,哭不出来。

陈路周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先算。”

李科一愣,抬头看他:“干嘛?这么严肃干嘛?你不困了?”

旁边那哥们儿也是一愣。陈路周比李科脾气好很多,虽然看着拽,可打球或者闲聊的时候,靠在那儿嘴角都是翘着的,不冷,也不会显得多严肃。

“徐栀做噩梦了,我哄两句,你们先算。”陈路周起身拿起手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