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ম্মিলিত আলোচনায় সমাধান অনুসন্ধান
昨天,我去棋院开会,主持会议的是张副院长。会上讨论的主要问题,是今年天元决赛第一阶段三番棋究竟在哪里举办。大家都知道,过去凡是这类重要赛事如果安排在北京,一般都放在中国棋院举行;但今年根据赛事赞助方的要求,棋院打算改在民间棋社举办。这在中国棋院正式成立以来还是头一遭,意义非同寻常。这不仅意味着棋院放下身段,开始与民间棋社真正展开合作,也说明民间棋社的影响力正在日益扩大,已经到了棋院和赛事投资方都不得不重视的程度。我们都知道,万事开头难,开拓者往往要承受最大的困难与风险;可一旦做成了、成功了,得到的赞誉也往往更大。就像登月一样,大多数人记住的只有最先踏上月球表面的阿姆斯特朗,又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同伴是谁呢?那位同伴做的工作并不比阿姆斯特朗少,为什么很少有人记得他的名字?原因无他,只因一个是第一,一个是第二。这一次天元赛事,棋院决定采取招标方式来确定承办方。包括咱们棋胜楼在内,至少有七家棋社要参与竞争,其中肯定少不了百胜楼、陶然居、乌鹭社这样的劲敌。竞争会非常激烈,但咱们棋胜楼必须赢,必须把承办权拿到手。这不只是因为承办赛事能带来可观的经济收益,更重要的是我刚才说的那个“第一”——一旦拿下承办权,并且把比赛办好,棋胜楼就会成为北京最有名的棋社,这可比打什么广告都管用。所以,这次竞标我们志在必得,必须成功!
陈淞生简单介绍完情况,便用力在空中挥了一下拳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这可真是件大事。
陈淞生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刻热闹起来。谁都明白,若是这样一场重量级头衔战能放在棋胜楼举行,那本身就是棋胜楼实力的证明;由此带来的社会形象、企业形象等等无形资产,对于一家从事文化教育服务产业的棋社而言,能发挥多么大的作用!况且,虽然在座的人不少,但真正亲身经历并见证过职业头衔战,尤其是天元战这种重大头衔战的人却没有几位。单从好奇心来说,谁不想让这样的盛事落到自己家门口?
“安静,安静。”见会议室里的气氛被调动起来,陈淞生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示意大家不要急着开小会。
“目标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承办权咱们志在必得,但拿到承办权也不是件容易事。古人说过,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咱们棋胜楼有承办这种比赛的能力,别的棋社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实力,百胜楼、陶然居、乌鹭社,都是强有力的竞争者,容不得咱们有半点儿疏忽。按照棋院的日程安排,大后天就是各家棋社递交标书的日子,满打满算,咱们还有两天半时间来完成标书。现在,请刘主任把这次天元战的基本情况,以及棋院和比赛赞助方的要求介绍一下,大家仔细听。”
众人安静下来。既然棋社对这次比赛如此重视,若是自己能有所表现,提出有价值的建议或设想,肯定会受到表扬和重用;若是自己的提议真能对夺得承办权起到关键作用,为棋胜楼带来明里暗里的好处,自己在棋胜楼的地位也必然会随之提高。
刘长春打开放在桌上的文件夹,开始做介绍。
“本次天元战是在两位年轻棋手之间展开。卫冕者是孙浩九段,挑战者是孔方七段。两人在最新等级分排行榜上分别位列第三和第六。历史上几次交手,孙浩暂时以十二胜九负领先;但去年十月以后,孔方状态非常好,在围甲联赛以及农心杯中日韩三国擂台赛的国内选拔赛中,两次战胜孙浩,上升势头十分明显。反观孙浩,自从在三星杯半决赛中负于韩国棋手车太铉后,状态一直没有恢复,不仅丢掉了等级分第一的位置,而且围甲第一台的胜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三,是他历年来表现最差的一个赛季。所以,对孙浩来说,这次天元决赛将是他摆脱困境、走出低迷的重要一战。
比赛赞助方是银海集团。银海集团是国内电子科技产业里的重量级企业,业务涉及电子元器件制造、移动通信设备制造、信息集成化等多个领域,在同行业中处于领先地位。此前他们曾多次赞助商业比赛,包括华山论剑中日韩三国名人争霸战、第二届南北棋手对抗赛,以及银海杯王中王邀请赛等等,和中国棋院的合作关系一直很好。集团董事长廖炳坤先生今年五十六岁,是一位有着四十多年棋龄的围棋爱好者。大学时期,他曾代表航天科技大学参加全国大学生围棋锦标赛,并取得个人第四名的成绩。此人热心公益,喜欢创新,本次天元交由民间棋社承办,就是出于他的建议。
对于这次比赛,银海集团方面希望能搞出新意,让更多普通棋迷参与进来,从而提升比赛的影响力;在宣传推广围棋的同时,也把银海集团的企业形象传递给社会大众。
中国棋院方面的要求有三点:一,必须保证比赛本身正常有序进行;二,必须安排好棋手、讲解嘉宾以及观战棋手的招待工作;三,安排好媒体记者的接待采访工作……”
足足花了十多分钟,刘长春才把该介绍的注意事项讲完。
听完刘长春的介绍,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抓着头发,有人眉头紧锁。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中国棋院的矛盾心理:一方面,受比赛赞助方的压力,不得不把赛事交给民间棋社承办;另一方面,又不愿自己的作用被淡化、被削弱,所以要求既多又细。那种感觉,就像退位后的乾隆皇帝,名义上不再当皇帝,可皇帝要做什么事,还得经过他这个太上皇的许可。可笑吗?
王仲明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笑话——有位神父到海边度假,结果还没玩到一半就匆匆赶了回来。有人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回来,难道他度假的这段时间,教区里出了什么大事吗?神父回答说:正因为没有出事,我才一定要回来。
“因为没有事,所以才要回来。”这话有两种解释:一种是那些事本来就是神父折腾出来的;另一种是,没有神父,人们照样可以过得好好的,那还要神父做什么?无论哪一种解释,神父的作用显然都值得怀疑。与之相比,棋院领导担心的恐怕也是类似的心思吧?
“好了,刘主任把比赛情况简单讲过了,大家现在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提出来,不要怕被人笑话。”陈淞生再次敲了敲桌子,鼓励大家发言。
“我先说两句吧。”最先开口的是吴志明,“虽然以前没办过这么重要的比赛,但别的比赛咱们也见识过不少。而且棋胜楼原本的场地设施就很完善,只要稍作整改,就能满足相关要求。比如说要有棋手休息室、要有观战棋手研究室,其实无非就是三个房间的问题,腾一腾、挤一挤,很容易解决。至于大盘讲解的地方,一个大会议室也足够用了。要求有现场网络转播,也不过就是拉一根网线的事。再说,印海报、写标语,再做几条大横幅挂到外面,这气氛不就出来了吗?至于饮水、午饭这些接待工作,我们也都有经验,不过是接待的人不同,准备的东西更充足些、种类更多些,也就可以了。”
发言完毕,吴志明坐了下去。陈淞生和刘长春一边听,一边把发言的重点记在本子上,作为写标书时的资料。
“嗯,吴老师说得不错,言之有物,值得鼓励。”做完记录,陈淞生抬起头来。
得到领导表扬,吴志明脸上顿时有了光彩,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显得颇为得意。
“但是……”老金头儿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极低,也只有坐在他身边的王仲明听得见。王仲明扭头看去,只见老金头嘿嘿一笑:“先给个甜枣,再打一棒子,老套路啦。”他低声说道。
真是个老顽童。做领导的,有几个不是这样?王仲明也笑了。难怪老金头儿都这把年纪了,精神头儿却比一般年轻人还旺,大概这种游戏心态起了很大作用吧。
“但是……”陈淞生果然接着说出了这个转折,“但是,这些事情咱们能想到、能做到,百胜楼、陶然居、乌鹭社也都能想到、能做到,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还有没有别的更特别一些、一般人通常想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