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তীত ধোঁয়ার মতো মিলিয়ে গেল — পর্ব দুই

“什么？”罗将军大为惊愕。罗四海用了秦川这个名字，那么秦川呢，他究竟想做什么？罗将军可是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军人，凡是不合常理之事，他向来都极为警惕。秦川想让罗四海冒用自己的名头，究竟意欲何为？！难不成他想借领袖之名行不轨之事，却让罗四海替他顶罪？罗将军的目光霎时凌厉起来。

“这只是领袖的意思。”秦川沉稳地道，“到时候我或许还有一项更紧迫的任务，分身乏术。这里，只有四海的身形与我相近，所以届时我替他易容，他便可以代替我。”

“可是四海对那些建筑群根本一无所知，先前也未曾参加过任何考察工作，他怎么担得起如此艰巨的任务？”罗将军怒声道。他心中不由生疑，莫不是秦川贪生怕死，担心核爆过后的辐射尘要了他的命，所以想让罗四海来做他的替死鬼？他素来敬重秦川是条汉子，可此刻心里却不免多了几分鄙夷。

“罗将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把我所研究的资料一字不落地告诉罗四海。凡是我知道的，他定然也会知道。更何况，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打造罗四海，让他成为零四二的中流砥柱。您也知道，他具备这样的才华与能量，难道您不期望自己的侄儿有一番作为吗？等他凯旋归来的那一刻，整个国家都会为他骄傲！”秦川最后的话，让这位共和国的高级将领怦然心动。身为军人，他当然明白这种荣誉的诱惑。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不过也就是为了这个。一将功成万骨枯，罗将军更清楚，在战场上博得如此高的荣誉，脚下堆起的尸骨也必然与之相称。

“可是……”罗将军开始迟疑。

“罗将军，不必担心四海的安危。我清楚那里究竟有多危险，只要照我的指示去做，我保证他毫发无损。若他真出了什么不测，到时候您尽管找我偿命便是，秦某洗净脖子等您来砍！”

“若四海出事，杀你百次又有何益？”罗将军幽幽一叹，说道，“我罗家血脉一向单薄，秦主管，我只希望你不要让我成为罗家的罪人。否则，绝不是砍下你的脑袋便能了事的！”说到最后，罗将军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事实上，他已经对秦川作出了妥协。

秦川微微一笑，朝罗四海敬了一个军礼，转身欲走。罗将军忽然问道：“这个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实施？”

秦川摇头道：“最快也要一两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对甄选出来的人员进行特别训练，让他们熟悉即将开始的工作。至于罗四海，从明天起，我会让他了解我所知道的一切，直到他熟知所有细节为止。针对他，我还会安排一系列训练，确保他能够胜任这一次的任务。”秦川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径自走出了罗将军的办公室。他话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不会让罗四海出任何意外。

罗将军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自己是零四二研究所的负责人，可他心里很清楚，秦川才是这里真正的主角。当初他担任零四二研究所负责人时，领袖便曾叮嘱他，要全力配合秦川的研究工作。因此这些年来，他对秦川的事情几乎从不过问，直到遇上罗四海这件事。可即便罗四海是自己的侄子，他也无法插手什么，除了祈求罗家祖先保佑罗四海之外，罗将军竟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黯然神伤。

罗四海倒是十分兴奋，不必整日闷在书堆里，还能跟着秦川学一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秦川的博学，彻底震撼了罗四海。

医卜星相，旁门杂学，秦川无一不精。罗四海跟在他身边，顿觉压力巨大。秦川一开始便教他《周易》，并告诉他，这本书是他所要知道的一切的根基。幸而罗四海有古文化底蕴，阅读理解倒不算太难。可接下来，他便开始暗暗叫苦了。秦川拿出一大堆星象学资料让他钻研，浩如烟海的内容看得罗四海头晕目眩，应接不暇。若不是他记忆力超群，恐怕早就累趴下了。罗四海十分不解，自己的任务不是外出考察吗，怎么竟然变成秦川的学生了，而且学的还是这些玄之又玄、晦涩深奥的东西？每次他问起，秦川都神色肃然地告诉他，这些东西必须弄清楚，否则这一次的任务必然会夭折在他手里，哪怕强行推进，也会害死所有人！

罗四海听得心头凛然，于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战战兢兢地跟着秦川埋头苦学。转眼之间，两年时光过去，罗四海的学识早已今非昔比。过去两年里，从秦川身上学来的知识之多，连他自己也无法估量。他只知道，秦川就像一片浩瀚无边的知识海洋，而他不过汲取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可即便只是这一点点，也已足够让他在许多领域称得上大师。

时间已到了一九六七年的春天。这个时期的国家，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沉浸于知识海洋中的罗四海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已闹得天翻地覆，持续十年的大动荡才刚刚开始不久。若非零四二机构属于国家绝密研究项目中的重中之重，恐怕这里大多数研究人员都要被揪出去批斗了。虽然零四二的研究员们暂时还不必担心自身安危，可身边一些人接连遭此厄运，也不由得人人自危起来，每日都诚惶诚恐地活在这巨大阴影之下。自去年起，秦川的脸色便一天比一天难看，他那原本就严峻的面容，更是看不见半点轻松之色。罗四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担心国家那个研究高端武器的机构，会被这场浩劫搅得一团糟。要知道，秦川的计划，完全是建立在下一次核试验的基础之上的。倘若事情真变成这样，那么秦川这两年的心血便全都白费了。秦川对这个计划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一旦因为核试验受阻而导致计划破坏，他所承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而罗四海也发现，秦川对自己的督促越来越紧了，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考察的时间，怕是已经不远。果然，到了四月份，所有被秦川挑选出来的人，包括罗四海在内，全部被送往一个秘密部门接受考核。秦川一共遴选出一百六十人，最终通过考核的，却只有十七人，其中还包括早已内定的领队徐卫国和罗四海。

罗四海极为激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任务有多么艰巨，那些秦川只在密室里才会与他细细讲述的话，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接连好几个夜晚，他都因此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