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ঘটনার গোড়াপত্তন ও পরিণতি

月色清冷之下，我静静望着那件巨大的雨衣，心绪平和得出奇，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反倒是二炳显得格外高兴。他看见我脸上的灰，抬手一抹，脆生生地喊了声哥。谁知那件雨衣立刻朝二炳后脑勺拍了一下，低声喝道，别乱说话，当心有人躲在暗处，一枪打爆你的脑袋。二炳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大声开口。我笑了笑，对那人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的他看上去很是轻松，往前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到石头上，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又低下头，像自言自语似的，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守藏人的棚子里？

我一怔，守藏人？

他沉声道，原本守在这屋子里的那个人。可惜，他已经被左刚杀了。

我听罢，心中一动，知道眼下正是弄清此事的关键时候。于是往前挪了几步，来到近前，恳切地说道，恳请前辈为我解开这团谜。

那人反应很冷淡。我不是你的前辈，我只是个路过的孤魂野鬼。这也算不上什么谜，不过是一群被钱财蒙住心窍的贼人干出的肮脏勾当。

我没有打断他，只是站到一棵树下，静心聆听。二炳则好奇得很，像是在听老爷爷讲故事，蹲在一块石头上，微微仰着头，认真听那人讲述。

那人掏出酒壶，仰头抿了一口烈酒，开口道，京城里那个假活佛，败坏了真正修行人的名声，这算是他身上的一桩罪过。只是……他说到这里，忽然无比悲凉地笑了一声，如今败坏真修行之名的人，难道还少吗？我杀，杀得过来吗？

真正让我动了杀心的，是他做出的那一桩桩足以堕入地狱的勾当。

他说，他从青海一座寺庙里专门研究伏藏的僧人口中，套出了在克什米尔地区埋藏着一处古老的圣物宝藏。

那是千年前高僧们修行所用的法器，还有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珍贵佛像。可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们属于那些内心最虔诚的信徒。它们深埋于此，等待着命运降临的那一天再现人间。

假活佛骗出了伏藏的地点，先雇了唐剑手下的人前来，把安置在伏藏外围的一些佛像和金器运走。

可他并不满足，还想要更多，想要伏藏深处那些真正的圣物。因为他知道，欧洲那些白人极其喜欢这些东西。把它们运到那里，能卖出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价钱。

可他一个人做不成这件事，于是找上了财大气粗的左刚。

他与左刚勾结，打算利用唐剑的人把伏藏开启，随后再借左刚走私黄金和藏羚羊绒的通道，运往巴基斯坦，再一步步转到欧洲。

可是假活佛和左刚都没想到，唐剑其实早已盘算他们很久了。

唐剑原本就打算吞掉左刚的藏羚羊绒，还有他收藏的几件珍贵佛像。

他这么做，是因为自己在国内犯下的罪行已经瞒不了多久，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到那时，他恐怕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他必须为自己打算。恰好就在这时，他从假活佛嘴里知道了伏藏的事。

可是他身边并没有什么真正有本事的人。想要把藏羚羊绒弄到手，还要把左刚以及他身边那几个保镖放倒，他必须具备相当强的实力才行。

所以，他做了很多布置。当然，由于时间紧迫，做得并不高明；至少在我眼中，他就像一个笨拙的孩子，在表演自己拙劣的恶作剧。

唐剑情急之下，索性把他认为能帮上忙的人全都叫了过来。期间还发生了些事。比如，唐剑和左刚的老婆搅在了一起，然后借着这层关系，最终把左刚囚禁起来。

人都到齐了，唐剑也不清楚最后到底谁会跟他死磕到底。所以一方面，他用言语迷惑众人的心思；另一方面，又通过以前走私文物时结识的俄罗斯黑帮，花钱雇了几名俄罗斯职业军人。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杀手，手里握着强大的火器。

如今，唐剑已经到了那处险地，很快就会想办法打开伏藏，惊动那沉睡千年的瑰宝。

而我的使命，就是把伏藏重新封死，用我所知的一切手段，将它牢牢锁在地底，让它继续沉睡，直到命运降临的那一天。

他喝了口酒，带着悲凉的目光望向远方。

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董先生，若是可以，我能帮你。

谁知他斜了我一眼，说道，董云翰已经死了，我不过是个模样与他相似的人，借了他的身份，活在这世上罢了。

我怔了怔。

他又说，我没有名字，也没有记忆。你也别问我那么多。

朋友，你还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吗？

我说，记得。

他道，回去吧，回你的城市，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你不该掺和进来。

我摇了摇头，说道，前辈，你不懂，你真的不懂。若我不知道这一切，也许我会回去。可既然知道了，我就走不了。因为，我是个武者。

他望着我。

我昂然说道，确切地说，我是一名中华武士。

他神色微微一动。你的功夫不错，配得上中华武士这四个字。若你真要帮我，就去那处险地上方，把守在入口的人除掉。

另外，我还需要几个得力的帮手，替我去拔掉那两个白人枪手盘踞的据点。

那两个点很棘手，他们都是受过训练、上过战场的军人。若不先把他们清除掉，你根本到不了那处险地。

我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他低下头，直接用手指在地上划了起来，说道，沿着这道山脊再往前走八百米，就到那里了。那是一大片巨岩，中间裂着一道缝隙，像是被刀劈开的一般。裂缝最窄处只有半米，最宽处则有十二米。伏藏就在中央最宽的裂缝下方。

裂缝顶端距离地面将近五十米。左刚之前找到这里后，便让人把最窄的那一段封死了。然后，又在最宽处，也就是伏藏所在的位置，安置了一架钢索软梯和一套简易的滑轮升降装置。

枪手占据的两个据点，正好能够看见那处裂缝的顶端，也就是入口。

他们装备的都是大威力枪械，还配有瞄准镜，任何出现在那里的活物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而且，枪手与那人每隔十分钟就会用卫星电话联系一次。

如果我们先解决枪手，再赶到裂缝顶端，十分钟根本不够，因为这中间还有上山下山的过程。

唐剑虽然狡猾，却胆子极小。倘若他发现枪手出事，很可能会把随行的人全都杀掉，然后拿走最值钱的东西，顺着软梯逃走。

所以，你只有十分钟。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他又说，我只能去一个地点，我还需要一个人，去另一个据点解决那个枪手。

二炳立刻喊道，我去！

他笑了，伸手摸了摸二炳的头，说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别急，别急。

二炳愣了一下，又问，那谁去？

话音刚落，我便感觉身后有动静，随后听见一个女子说道，我去！另一个枪手，我去解决。

我回过头，借着星空，只见秦月那张漂亮的脸。

那人却没有回头，只坐在原地说道，辛苦你了，女公安。你们一路追我，想必浪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吧。

秦月道，不管你是不是董云翰，我们之间的事，等把唐剑控制住以后再说。

他语气平静，好，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月说，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那两个据点都在我心里，董云翰，你去哪个？

他伸手一指，说道，去最远的那个。

秦月道，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估算了一下，以我的脚程，全速赶过去，大概需要三十五分钟。你呢？她问董云翰。

他答道，十五分钟。

秦月说，好，我先出发。那个……这两位朋友？

她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古道长和苏小哥。

我没有说话。

这时他却开口了。道长，我知道你也有你的使命。但那得等我们成了之后再说。这件事变数很多，尤其到了伏藏那里，生机隔绝，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死。

古道长神情淡然，我会在此静候。若你们死了，我便焚上一柱心香；若你们活着，我便去办我的事。

他点头道，好。还有那个小伙子，你到这里来……看一看吧，看看这接下来的事，能不能把你的真性子逼出来。

行了，多说无益，我走了！

说完，他起身便朝树林里奔去。二炳怔怔看了看我，挠了挠头，说道，我去找他看看。

说完，他也转身跟了上去。

我对秦月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你了。

秦月点头，随后又道，我用的是枪，到时候会有枪声传出，所以你一定要快。听到枪响，你立刻动手。

我说，一定。

秦月转身，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枪，随即上路。

我目送秦月离去，又看了看古道长和苏小哥这两个让我始终看不透的人，摇头一笑，便径直朝那人所说之处奔去。

山势险峻，我尽量压低重心，缓缓前行。五分钟后，我抵达了那处险地。放眼望去，那就是一大片山岩，面积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借着皎洁月光，我看见这里光秃秃的，除了纵横交错的裂缝，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真是狡猾。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干。正常情况下，只要有人冲到这里，立刻就会暴露在狙击手的视线之中。随后，砰的一声，便是死路一条。

即便是练家子，哪怕身手再高，懂得伪装，想要慢慢接近，也会被埋伏在这里的人逼得现出身形。

如今，我放空心绪，藏身在一块石头后面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听见秦月那边传来三声清脆的枪响。

是手枪。

我精神一振，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那片光秃秃的山岩上，竟忽然从一道石缝里，倏地跃出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