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বেঁচে থাকার পথ — 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প্রেতিণীতে রূপান্তরের কারণ
骆有成和米豆豆、史湘云并未商定出确切的迁居日期,一切都要看米豆豆的研究进展。此时她的研究已到最关键的阶段,培养物基本成形,结题也就在这几天了。
史湘云也说了实话。之所以一直没能造出飞翼,主要是因为手头没有现成的熵粒电磁混合动力引擎。这种引擎的制造工艺极其复杂,所需合金材料的配比也十分特殊。他给出的建议,是在城里四处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一辆还能用的飞翼。
骆有成觉得这法子也不怎么靠谱。先不说找到它要花多少时间,即便找到了,搁置了十八年的东西也未必还能启动。魑已经撤离,城市也算安全了。倒不如让商士隐开一辆载客飞翼过来,来回也不过五六个小时。他给胡永胜打了个电话,询问书院近来的情况,重点问了书院现在能容纳多少人。
“以目前书院的食物储备来看,最多能容纳两百人。开春以后,容纳量还会持续增加,到了七八月份,这个数字应该能突破两千。”胡永胜给出了一个较为准确的数目。
可这个数字远低于骆有成的预期。也许,提高农产量是一条可行之路。自家情妹妹之所以能坐上农牧科首席的位置,凭的是净化能力;若论农业技术,终究还是欠缺许多。骆有成想到了宋时珍,那位老先生可是农业领域的专家级人物。不过他还是先征求了姐姐的意见,毕竟姐姐先前一直很看不惯这位老头子。
米豆豆的态度出乎骆有成意料。“只要对你有用的人,你尽管用就是了,姐姐永远支持你。”
骆有成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赶忙给宋时珍去了电话,宋时珍只和伊都大厦的居民商量了一分钟,便做出了决定,跟着骆有成去书院发展。毕竟那两具魑的尸体离奇失踪后,这些日子他们一直人心惶惶。
粗略算来,书院的人口容纳量和现实人数之间还有不小的缺口。骆有成决定,返程时顺路把娇娘那一村的人都带上。村里的女人勉强都能算手艺人,男人们在狩猎、农作物栽培和食物去毒方面也都有些经验,都是可以用的人。
如此一来,一架载客飞翼就不够用了。他又给商士隐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两架载客飞翼,随时待命。
第二天一早,骆有成去了一趟阿哈定居点,本想交换一些关于魑和魅的情报。可阿哈定居点的几位当家都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必来邀功,阿哈的管理权绝不会交到外人手里。
骆有成顿时气结。话不投机,半句也多。他转身就走,心里暗暗发誓:若是魑和魅再来,便由这个定居点自生自灭。贵城的三个定居点防护力都不强,阿哈和双龙之所以能活下来,不过是因为魅还未长成,魑只围不攻罢了。
回去的路上,看到路边倒伏着的魑尸,他没来由地觉得心烦意乱。再想想自己眼下也无甚要事,便回去叫上几秒钟男人们,又从车库里开出三辆铲车,在城南一带清理并焚烧魑的尸体。忙完时,天又黑了。
随后接连两天,他们又开着一辆十吨重的重型货车满城转,搜罗仍可使用的生活物资,比如家用智脑、零件、配件、智能家具、衣物、单人代步工具之类。书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些物资自然是多多益善。可经过幸存者十余年的拾荒搜刮,加上自然损耗,留下来的可用之物并不多,两天搜集来的东西,连一车都没装满。倒是拆下了五台报废飞翼的引擎,算是不小的收获。
几秒钟男人们忙着打包的时候,米豆豆也从实验室里出来了。
为了赶进度,米豆豆这两天只睡了三个小时,眼里布满血丝。
“姐,何必这么拼?大不了晚几天搬就是了。”骆有成心疼地说。
“也不全是为了搬家,结题之前都会比较亢奋。”米豆豆虽然满脸倦色,却掩不住兴奋,“你们俩要不要进去看看?”
进了实验室,米豆豆打开全息投影仪,客串起解说员来。
组织样本取自大脑、鼻腔、舌、皮肤、肌肉、胸腔内的囊管以及小腹处的囊管,培养基里加入了大量魑的分泌物。实验证明,魑的分泌物只对囊管有催生作用。魅的分泌物中含有一种病毒,米豆豆称之为囊化催生病毒。这种病毒的诡异之处在于,它不仅能在正常的脱氧核糖核酸序列中插入一段脱氧核糖核酸,甚至还能创造出全新的脱氧核糖核酸序列。这个序列既不属于人,也不属于病毒,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这正是米豆豆兴奋的地方:若能解开这个秘密,她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异能。
魑的分泌物能诱发形态突变,在魅的体内生成囊管。囊管会逐步取代脏器的作用,并在表面分泌一种黏液,黏液里的消化酶能够将脏器液化吸收。米豆豆在囊管团中发现了一小块液化状态的心肌组织。
更让米豆豆惊讶的是,魅腹部的两根淡蓝色囊管里,分别储存着雄性和雌性生殖细胞,而且都具有很强的活性。这意味着,真正的魅是雌雄同体,个体成熟后,甚至可以无性繁殖。
她还给两人展示了一段在培养基里长成的囊管。这段囊管与魅体内的囊管在外形上有很大不同,呈链球状。米豆豆说,这是囊管的成熟态,能够产生一种信息素,影响附近人的行为与情绪。这个说法与广旭之前的猜测完全一致。
骆有成试着靠近,厌世、愤怒、仇恨等情绪便接踵涌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当场了断。幸好米豆豆立刻操纵机械臂封闭了容器,才把两人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出来。
骆有成心惊之余,也暗自庆幸:魅在被杀之前刚刚长成,只能让自己生出怜悯之情;也庆幸自己脑子里住着一个会精神冲击的托尼哥,能随时让他保持清醒。
成熟的一代便已如此可怕,那么完全继承了母体基因的二代,在成熟之后,是否会更加令人胆寒?
骆有成想起那只叛逃的“魅”,不免有些后怕,便问道:“有一个人长期食用魑的分泌物,却没有变成魅,是不是说明他以后也不会再变成魅了?”说着,他把自己遭遇“魅”的前后经过详细讲给米豆豆听。
米豆豆道:“总有人能对某种病毒天然免疫,我们不也是脱氧核糖核酸反应病毒的免疫群体吗?可惜了,你应该把他带回来,或许能制出抗毒血清。那些还没变成魅的人,说不定还能救回来,也许还能抑制魅进一步变异。”
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骆有成十分懊恼。不过转念一想,“魅”毕竟是个有独立意识的人,要拿人家做小白鼠,总得征求对方意见,对方未必会答应。想到这里,他也就释然了。他可不是姐姐那种坏人,会把纯洁少年骗上床,一折腾就是半个月,最后还要装成一副无辜模样。
米豆豆的研究告一段落,迁居也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史湘云打了个响指,笑道:“接下来就看我的了,书院那边的黑箱编号是多少?”
得到编号后,史湘云站在实验室中央,微微闭上眼。没过几秒,整个实验室仿佛活了过来,各种设备仪器排着队往外走:有轮子的就用轮子,没轮子的便伸出四条机械腿。设备退场之后,消毒室、地板、玻璃隔墙也纷纷自行折叠打包,接着卷线器把所有线缆一并收束。不一会儿,实验室里只剩下几面墙。骆有成使劲眨了眨眼。
米豆豆笑着解释,说史哥哥未雨绸缪,早把实验室里所有物件都设计成了可拼接的简易智能系统,方便需要的时候随时跑路。
史湘云冲骆有成挤了挤眼,走出实验室,站在走廊上,高举双手,大声道:“孩子们,都准备上路了。”
整栋楼都仿佛活了过来。
骆有成抬手挠着下巴,心道:秀儿,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