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২: নয়টি ছিদ্রের ঊর্ধ্বে রহস্যময় আদি ছিদ্রের উন্মোচন
少年模样乖巧,却披挂着一身沉重的戎装。
陈清焰垂下眼帘,原本收回的手指又伸了出去,在少年额头上轻轻一敲。她顿了顿,面上神色清冷漠然,却还是淡淡开口道:“……随我来。”
李观一大松了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高挑清冷的女子伸出手,紧接着他双脚便离开了地面。陈清焰直接提着少年的后脖领,连同那二三十斤重的甲胄,仿佛提着一株轻盈的飞蓬,迈步而去。
她脚下白霜汇聚如云,竟如腾云驾雾一般。李观一只觉得视线刹那间变得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并未修习过目窍,高速移动下的动态捕捉能力仍停留在常人水准。速度实在太快,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若不是体魄比上辈子强大了不知多少,恐怕早已晕厥呕吐。此刻他强行忍耐,不过三个呼吸的工夫,两人便已从麒麟宫附近,出现在了皇宫边缘禁忌之地的藏书阁。
途中高手众多,竟无一人察觉。至少,没能发现长公主手中还提着一名金吾卫。
陈清焰松开手。李观一落在地上,勉强站稳。他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座封锁的藏书阁,阁楼最上面的三层正亮着灯。
玄龟法相自然显化,趴在李观一肩膀上,脖子伸得老长。它在虚空中游动出数丈远,然后回过头看着李观一,一只爪子指着那边,顿了顿,又往那边指了指,动作愈发用力。那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再不上去,李观一觉得玄龟法相都要急得开口说话了。可藏书阁上面三层的灯光,无疑代表着陈国宗室的老迈强者,这个世界的修炼者强大得可怕。李观一谨慎地让玄龟回到了身边,在心中好生安抚了一番,这才让玄龟法相重新散去。
陈清焰已走入木屋,回身瞥了一眼李观一,淡淡道:“进来。”
李观一咧了咧嘴,老老实实地走了进去。木屋陈设简朴,不过是寻常民居。陈清焰点亮了灯,里面堆满了各类书卷。双鬓如雪的长公主回身看他,语气清冷平淡,目光如月色般清冽:“夜闯禁宫,杀人夺宝,手段倒是不错,心狠手辣。”
李观一缩了缩脖子。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清响。旁边桌子上已经放下了一个白瓷碟子,里面盛着点心。陈清焰倒了一杯热茶,用冰霜将温度控制在恰好入口的程度,放在桌上,淡淡道:“胆子不小。”
李观一眨了眨眼睛,立刻做出判断,摘下兜鍪挠了挠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神色道:“谢谢清焰姑姑。”
陈清焰垂眸道:“不要以为这样唤我,便能如何。”
她取出装着神蜂蜜的玉瓶放在桌上,推给李观一,接着问道:“那两人是为了山髓而逃命,你要山髓有何用?”
李观一老老实实地拿着玉瓶,在点心上加了些蜂蜜。那蜂蜜蕴含着纯粹的元气,显然不是简单的蜜糖。他一边吃,一边将麒麟之事告知了陈清焰。和薛老不同,长公主陈清焰是知道他身世来历的人,这些事不必有任何顾虑。
陈清焰道:“麒麟。纵使不是火麒麟,可戊土祥瑞麒麟亦是灵物,位格更在火麒麟之上。你出去之后,亦会被人觊觎。若遇危机,可去中州学宫,携麒麟拜见,学宫六大宫主之一的公羊素王会保你。”
她没有阻止李观一带走麒麟,而是为他指明了去路。见李观一似乎有些迟疑,陈清焰淡淡道:“祥瑞麒麟是儒门圣物。那里有一只活了足足三千年的麒麟。世人都知那只麒麟最为纯正,是古代王者春狩时,初代夫子救下的。天下术士方士,无不渴求长生不死;天下武夫左道,无不渴望麒麟火之力。可麒麟就在那里,他们为何不去取?”
李观一道:“是因为素王?”
陈清焰点头道:“公羊素王并非腐儒。麒麟现世,他不会抢夺,反而会留你和麒麟在儒门学宫,倾力传授。问心三尺回廊之内,儒家浩然正气充塞,在那学宫之内,公羊素王,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李观一此刻已不再是关翼城里的小小药师,他见过越千峰的豪迈,知道薛道勇一箭可洞穿五十里、穿山破岳,也知神武将帅率领万人铁骑冲锋的豪勇。因此,他深知陈清焰口中“天下无敌”的分量。他将这个去处牢牢记在心中:中州,学宫。
陈清焰看着李观一,淡淡道:“过来。”
李观一老老实实走过去。眼前女子神色清冷,自带一股寒冰雪莲般的淡雅气机。陈清焰目光扫过他,道:“气机外溢,你有机缘,已到了冲击窍穴的关隘,为何不冲击?”
李观一想了想,道:“我一直跟着婶娘在外面流浪,婶娘受了伤,我们逃难了十年,最近才接触武学,所以其实不知道该走哪一步更好。”
他没有刻意修饰言辞,只是平实地诉说自己的过去。然而仅仅是这些话,却对陈清焰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陈清焰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慕容小娘……她,如何?”
李观一带着笑容道:“婶娘的法相被困住了,但是精神还是很好的,喜欢吃点心,喜欢吃烧鹅,曾用铁锅打跑过三四十个小毛贼,很厉害。婶娘的琴棋书画,我还一个都没学成呢。”
陈清焰静静地听着李观一讲述故人的近况,仿佛当年才十七岁的少女正活灵活现地站在自己面前。那时的慕容小娘是慕容世家的真传,琴心天成,位列江湖美人榜前十,仗着家世无拘无束、随心所欲。那样神采飞扬的少女,却带着当年只是个婴孩的李观一,隐姓埋名,逃难十年。
长公主伸出手指,忽然朝着李观一的眉心点去。
当手指触及眉心时,却有一丝凝滞不适的感觉。陈清焰动作缓慢,那种凝重的不适感反而愈发沉重。李观一下意识地后退。
一缕冰霜触及眉心。陈清焰指尖凝聚出一根冰锥,点在李观一眉心偏上的位置,淡淡道:“冲击这里。”
李观一问:“这是……”
陈清焰道:“眉心玄关祖窍。世人修行,只知修九窍,却不知此地。西域盛传七脉轮,提到三眼脉轮,虽指出了方位,却也落入了下乘。此地无有具体方位,不落文字。不在身内,不在身外,不可摸索以开,只可默存以俟。”
“此地独立于九窍之外,不在脉轮之列。道门有嫡传玄功《太乙金光宗旨,独修此地。当年我们游历江湖,曾见一位年轻的吕姓道士,你父曾与他拼酒十天十夜,硬生生把那道士喝吐了,才得了这道法门。”
李观一瞠目结舌:“那,我爹他……”
陈清焰嘴角似乎浮现出一丝微笑,淡然道:“你父吐得更惨。”
李观一咧了咧嘴。陈清焰接着道:“此法据传为八百年前所留,非常人可修。我观你元神,修习慕容家的《江南烟雨十二重楼至少已有十年功夫,料想慕容小娘在带你离去之后,便已抚琴引你入门。你的元神足够强大,足以修行这一脉的祖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