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ভাঙাগ্রহের সাক্ষাৎ শ্বেতবাঘের সঙ্গে

তাইপিং আদেশ যম রাজা 2831শব্দ 2026-02-10 00:35:43

李观一离开道观后,前路再无人阻拦。

那些僧人本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身躯肥硕,在尚未踏入第二重境界前,这等体格原本颇占便宜;可偏偏被他用一根韧劲十足的青竹抽得东倒西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年扬长而去。

李观一翻身上马,反手将青竹抛出。

他力气极大,又有武功傍身,那青竹竟被掷出三四十丈远,稳稳落回原处。随后他一抖缰绳,枣红骏马长嘶一声,纵蹄而去,姿态潇洒恣意。那些和尚也早没了来此闹事的气力,只余下连声痛呼。

天色渐暮,李观一骑着马,背负麒麟阵图,寻到一处僻静所在。铜鼎气运流转入双目之中,他又运起阴阳家望气之术,确认无虞之后,便找来白纸,以往日誊写小抄的手速,疯狂临摹出一份阵图。

对照无误后,他才将卷轴重新卷起。

随即翻身上马,直奔陈国皇宫朱雀门而去。朱雀居南,便是南门;皇宫坐北朝南,此处亦可算作正门,庄严巍峨,路面宽阔。逢有大事,朝廷百官入朝,皆从此处经过。

此地一定范围内,禁骑乘,禁武者施展轻功。

各国宫廷的弩箭,向来都有把某位江湖高手射成刺猬的战绩。

到了皇宫附近,李观一翻身下马,将坐骑系在路旁的柳树上。

随后背着卷轴快步前行。迎面而来的皇宫卫士面容冷峻,共有五人,皆披甲持戈。见他入内,戈矛横平,厉声喝道:“止步!来者何人!”

李观一微微拱手,答道:

“江州李观一。”

“奉祖文远祖大学士之命,送一物至朱雀门。”

皇宫卫士道:“祖大学士?”

“可有凭证?”

先前确有交代。那人铁盔下的目光一扫,见李观一身上的衣着虽算体面,可这里毕竟是京城,达官贵人多如过江之鲫,能穿绫罗绸缎者不知凡几。

可当他瞧见少年腰间的犀角带,神色便缓了下来。

再看到那上乘的昆仑白玉佩,更是神情一滞。

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他连忙朝两侧闪开,郑重一礼,颇为客气地道:“原来是李大人来了。”

“请,请!”

李观一心中不由一叹。

皇宫卫士的眼力,果然厉害得很。

他微一拱手还礼,大步踏入皇宫外围。高墙漆红,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听不见半点交谈声。宫中的女子与宦官皆双手叠于腹前,低头趋身,快步而行。

与李观一擦身而过时,也不曾开口,只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旋即便从他身侧小步绕过,疾行离去。

无需言语,那股来自皇宫的压抑感已如无形巨物般迎面扑来。李观一反倒自在,到了朱雀门前通报一声,没过多久,便有一名宦官走了出来。

那宦官身穿圆领紫袍,束玉带,面白无须,眉眼间总含三分笑意。见到李观一时,倒是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含笑道:

“我道是谁,今日院中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李校尉到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替薛家传圣旨的那位司礼太监。李观一心中一动,明白麒麟宫之事果然非同小可,连交接阵图这样的差事,都要由身着紫衣的司礼太监亲自经手。

司礼太监端详着眼前这位少年校尉。

只是刚见到李观一时,他先是讶然了一瞬。

心里隐约觉得,眼前这少年与上次见面时有些不同。

彼时英气凛然,少年意气飞扬;今日再见,却平添一分柔和,仿佛江南游侠般从容洒脱,与先前几乎像是换了个人。这般变化,恍若江南烟雨般朦胧难辨,司礼太监念头只一转便掠了过去。

只当是这少年校尉终于得意,气质才有了变化。

李观一还了一礼,将背上的阵图解下,双手呈上,道:

“今日我去拜访了祖老。”

“祖老便让我来送这阵图,没想到又见到了大人。”

司礼太监面露讶色,继而笑道:“原来如此。”

“早听闻祖老先生与王通大学士都极看重李校尉,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当真是把校尉当作自家子侄看待了。”他说着接过卷轴,转身递给心腹,让其捧着,自己则回身与这少年闲谈起来。

麒麟宫阵法之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算太重要。

重要,是因为麒麟宫内镇着一头火麒麟。

不重要,则是因为今日那麒麟突然暴动,众人一度以为阵法失效,急急忙忙送往道观,请祖文远推演;可实际上,那麒麟很快便又被阵法封印锁住,阵法本身的运转也并无异状。

方士们查验了两个时辰,最后得出结论。

与其说是阵法出了纰漏,导致麒麟变化,倒不如说是那被封锁的麒麟忽然情绪激烈,不顾一切冲击阵法,才引发了今日的变故。

宫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很是好奇。

不知那麒麟究竟遭了什么,才会如此发狂?

方士们又将阵法加固,把锁链从八根增至十八根,镇压之力也随之提高。如今那麒麟已被死死困住,司礼太监深知轻重,反倒觉得与眼前这位备受贵妃娘娘看重的少年武官聊上几句也不错。

何况今日还有别的要事,他也得留在此处等候。

寒暄片刻后,李观一道:“我先前还不知,我陈国竟也有麒麟这等神兽庇佑。”

司礼太监朝皇宫方向一礼,笑道:“是啊,我大陈有圣人天子,又有名臣如云、文士如雨,天下正统文脉尽在于此。九州既在此,天下民心亦在此,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既如此,自有祥瑞降生,愿留于陛下身侧。”

“自古麒麟非君子不从,非圣人不从,愿意留在宫中。”

“这不正说明,我大陈天子乃是圣人吗?”

“天子感激惶恐,特修麒麟宫,使祥瑞得以栖居;又召天下名士,铸成此四象拱卫大阵,护麒麟宫中麒麟祥瑞安泰,免受外人打扰。校尉今日送来的,便是这座阵法。”

司礼太监面带矜持笑意,言辞恭谨,仿佛句句发自肺腑。

李观一看着他,纵然心中杀意翻涌,几欲拔刀,脸上却仍无半分异样。

他逃难十年,早已练就出来,只淡淡一笑,道:“正是如此。”

“为圣人天子贺。”

司礼太监道:“为圣人天子贺!”

李观一道:“天下祥瑞,无过于麒麟。只是不知,何时才能有缘,一睹麒麟风采?”

司礼太监哈哈笑道:“想见麒麟的人可多了。李校尉这话并非头一回与我说,其他各家贵胄、武勋世家的子弟,无不想一见麒麟风采。可麒麟祥瑞乃是家国之幸,怎会轻易示人?”

“便是皇子,也无缘得见呢。”

李观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遗憾。

旋即,司礼太监又笑道:“不过,李校尉今日倒是运气不错。若你不急着离去,不妨在此稍候片刻,说不定能见到些贵人。”

李观一略感讶异。

司礼太监有意结交,便压低声音笑道:“如今应国与我大陈交好,应国国主派了本国太子与二皇子为使臣,来我大陈出使。今日陛下在宫中设宴,款待应朝使臣与突厥七王,不消片刻,想必便要到了。”

应国太子?

若是应国太子来了,那岂不是意味着——

李观一脑海中,瞬间掠过一个名字。